第二十五章 如此二十四年(2/2)
該死,靠近了平時入睡的時間點,他已經有些犯困了。
……
正在向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大步邁進的地獄無門裡最強的兩位閻羅,卞城王和秦廣王,就是在這個時候到訪。
卞城王是大搖大擺地推門直入,理所當然地把視線和聲音都納入掌控。
但他發現坐在門前的那個一臉衰相的中年男人,仍是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不動聲色地往左邊走了一步,男人的眼睛也跟著移動了。
情況不妙啊……
若是人族英雄姜望在此,這時候會禮貌地打個招呼,寒暄幾句再走。
但冷酷如卞城王,只是冷冷地說一聲「走錯了」,遂便轉身。
但是……嘭!院門緊閉,鎖住去路。
卞城王默默地轉回身,眸如古井無波瀾。
相較於卞城王正大光明的出場,秦廣王是化作一縷碧光,搖曳在游缺洗過手的那盆水裡。正在悄無聲息地搖曳著……
「這盆水我洗過手的,都是泥垢。」游缺淡淡地說。
碧光一縷出水來,化作了堂堂秦廣王。
他立在院中,恰在院門口的卞城王和屋門口的游缺中間,左右兩邊都是菜地。
清俊的臉上有一絲埋怨:「你不早說?」
游缺看了看他們臉上的面具:「十大閻羅,只來了兩個嗎?」
秦廣王誠實地道:「我是按照最高預算來布置行動的,假設你已經重回神臨……沒想到買家的情報那麼不靠譜。」
游缺慢慢地說道:「有人想要利用你們來試探我。」
誰想要試探游缺?又為什麼這樣做?
「誰這麼壞啊?!」秦廣王義憤填膺地轉身:「我去揪出他來!」
但身後的游缺道:「既然來了,那就殺了我。」
他不再摸他的狗,他從竹凳上起身,從今夜告別這個小院。他的氣勢無限拔升,騰龍、內府、外樓……神臨?
不!洞真!
離群索居二十餘載,為世人所棄,他竟已是當世真人!
他的長髮開始飄飛,粗布麻衣竟獵獵作響:「不然我就殺了你們!」
話音剛落,不,話音還未落下,便有碧光游於其身。
他的粗布麻衣要腐爛,他的皮毛血肉要脫落,就連他呼吸的空氣也都想不開正在自我毀滅……
而有一柄突兀出現的劍,正正地貫穿了他的心口!
這一劍出現之後,才出現戴著閻羅面具的握劍的卞城王。
得自易勝鋒的遁在感官外的那一劍!
勢起無聲而驚天動地的一劍。
於迷界成功復刻,而於今更上一層。
歧途在對危機的屏蔽上不如心血來潮。
但無論是耳識還是目識,易勝鋒都遠遠不及今日的姜望。
卞城王已經完全可以做到讓對手「視如不見,聽如不聞」,真正殺死了「感官」!
展現了洞真之勢的游缺,就這麼定定看著面前的這張刻寫著『卞城』二字的閻羅面具。吐著血沫贊了聲:「好咒術!好劍法!」
而後氣息全無,向後仰倒。
竟就這麼死了!
誠然秦廣王和卞城王都是數得著的神臨強者,也都自信敢闖龍潭虎穴,對洞真修士也敢出手。
但洞真修為,一擊就死!?
這都不能說有陰謀了,陰謀兩個字甚至是已經刻到臉上。
收劍歸鞘的卞城王,與眸光剛剛轉綠的秦廣王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眼神——
情況不妙,快跑!
秦廣王化作一縷碧光,悄然遁走。
卞城王則直接扭轉了光線,橫飛在天。
所有的聲音都不存在,院裡躺著的,是緘默的游缺與狗的屍體。
幾乎是秦廣王和卞城王前腳剛走,倒在門檻上的游缺屍體裡,忽然坐起一個金燦燦的身影,俄而金輝斂去,顯現另一個游缺。
此乃元神。
神臨至洞真,關鍵的步驟是什麼?
是以神魂為里,道脈騰龍為軀殼,合築為一,以靈煉神,成就元神海之「元神」!
神魂之力,靈識之力,元神之力,都是神魂力量的表現,不妨把它視作神魂力量的三層境界。其根本還是神魂。
就像無論游脈、周天、通天還是神臨,雖有境界的不同,根本還是肉身。
何為「元」?萬物之始。
修成元神的這一步,是從「人之神」,往「世之神」的邁進。
此神非神祇也。
神臨是「我如神祇臨世」,強調的是「我」。
洞真則是「洞徹世界之真」,強調的是身外身,是修行者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乃至於掌控。
游缺一步就踏出小院,黑衣披身,臉覆面具,一抬手封閉了整個游家老宅的聲音。
然後開始慢慢地往外走。
他並不著急,因為要給那幾個小殺手,一點逃跑的時間。
而所有出現在他視野里的人,無論男女老少親疏遠近記不記得……都紛紛倒下了。
這場殺戮起先無人知曉,直到屍體橫陳各處。
作為游家老宅里的最強者,留守宗祠的游欽維,在察覺死氣蔓延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調動真元跨門而出——
一隻巴掌壓在他的臉上,將他按回了宗祠。
縱然他氣血如潮縱然他的實力並不簡單,縱然他動用了兄長游欽緒當年留下來的搏命秘法,依然動彈不得!
但他也不想再動彈了。
他認出了這一掌。
老人的眼睛從指縫間漏出來,死死盯著戴上了面具的男人——「是你!」
男人平靜地道:「是我。」
這一刻游欽維的眼神複雜極了,最後只道:「但願你是對的。」
而後被輕輕的按倒在地,生機散盡。
前文筆誤已修改。
游缺那一屆黃河之會,是3896年。
左光烈那一屆3909年。
景國伐衛戰爭,是3898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