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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豈遂我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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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官王張開雙手,坦坦蕩蕩:「都是同事,本就該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就像我今天遇到危險,卞城王也主動救了我,我非常感謝他。」

他看向卞城王,努力讓殘忍的眼睛變得誠懇:「卞城兄,在下感激不盡!」

「客氣了。」卞城王冷冷地道:「要不是你到處跟人說我也在魏國,我估計也沒機會救你。」

「還有這等事?」午官王用瞪圓了眼睛來表示震驚:「兩位是知道我午官王的,我向來沉默寡言,勇於擔責,寧默而死,不鳴而生。魏國人胡編亂造,真是毫無底線!」

卞城王不說話。

秦廣王則笑著看回長河。

「話說這次任務,魏國人似乎就等著章守廉死,反應格外遲緩。要不是那個燕少飛無緣無故對我出手……」午官王開始認真地分析局勢:「咱們最近接活兒,好像一直卷進各種複雜的局裡。」

「無須怨尤。」卞城王冷漠地道:「我們掙的錢里,就有這一部分。」

選擇成為一把刀,為金錢所驅動。

那麼不論別人如何利用,驅以何方,都是這把刀需要承受的。

「好了。」秦廣王忽然輕聲一笑,化成碧光一縷,一閃而逝。

只留下後半句的聲音,還飄蕩在河風裡——「本次任務到此結束,我們下次再聯絡。」

午官王又看向卞城王,發現卞城王也消失在視野里,不知走向了何方。

他一步踏上河堤,四下看了看,鬆了一口氣,又顧盼自雄起來。

還以為要挨一頓削呢!還好卞城王不太計較,真是好人吶。下回我還敢。

獨自立高堤,看長河悠悠,有無邊自由。

正琢磨著要去哪個亂葬崗休養兩天,他忽然感受到一種極速迫近的、令他渾身不自在的、如烈陽照雪的氣息!還有一種極端危險的預感,先於這種氣息出現。

天穹悄然蒙上了一層赤霞。

三十六文氣之碧血丹心!

來者何人?暮鼓書院的哪位大儒?

午官王的腦海里,這時候才驚現一個問題——在他留守魏都、搜集情報的這幾天裡,秦廣王和卞城王,究竟幹什麼壞事去了?!

狗東西跑得比狗都快!

午官王一時既驚且怒,但已來不及做出其它的反應,只能直接讓這具身體還歸於屍體,噗通跌落長河中。

嘩啦啦,沉屍長河分魚蝦。

……

……

有些天沒回白玉京酒樓了,生意愈發的好,開放的每一層幾乎都坐滿了酒客。

或許東家的短暫離開,只證明了這個酒樓有他沒他都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姜望都專意修行,也常與白玉瑕和林羨切磋。

這兩位都是黃河天驕,各自在修行上都有不俗創見,雖然修為不及如今的姜望,彼此探討之時,也常能激發一些靈感。

「你對長河龍君有什麼了解?」

是夜,星光如水。摘下閻羅面具的姜望,獨自坐在頂樓,久違地與森海老龍開啟了對話。

作為一名遨遊星海的真龍,森海老龍所經歷的歲月,本身即是巨大的寶藏。但經歷了森海源界故事的姜望,對這條老龍懷有最大的審慎。

長期以來拒絕這老龍的任何畫餅,所有的話語只聽不信。只將他作為一個備用的力量源泉來使用,是一顆鎖在玉衡星樓底座的「超大號星力元石」。

自他神臨之後,森海老龍的價值也是飛速下降。等什麼時候成就洞真,頃刻能將這老龍吸成乾屍。

老龍固然焦急,可這麼幾年下來,也已經習慣了這小子的心堅如鐵。

從苦口婆心到循循善誘,從出謀劃策到撥弄情緒,從自暴自棄破口大罵,到無精打采懶得發聲。

短短几年時光,在真龍漫長的生命里不值一提。但看不到希望的每時每刻的煎熬,已然讓生命成為一種刑罰……

累了,愛咋咋的吧。

現在抽血都抽習慣了!

當然,說是這麼說。一旦這個人類小子良心發現,肯給機會。他這位資深真龍,倒也不是不能再爬起來掙扎一下。中古龍皇尚有九子之殤,太古妖皇尚有天庭之崩,他這尊小龍,受點挫折又怎麼了?

就比如此刻……

怎能不好好表現呢?!

「長河龍君,唔……說了解也算了解,說不了解也不很了解。」森海老龍先擺了一句挑不出錯的廢話,才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試探:「怎麼,結仇了?」

姜望澹澹地道:「談不上,就是有些好奇。你不熟就算了。」

森海老龍的聲音驀地拔高:「奴顏卑骨,一河犬耳!我怎麼不熟!」

姜望的神魂顯化之身,在玉衡星樓中緩緩踱步,一邊勾勒道途凋琢星樓,一邊漫不經心地道:「說說看。」

困鎖於星樓底座的老龍,也在囚室之中蜷縮龍軀,左爪搭著右爪,謹慎地道:「你想了解哪些方面?」

「你了解什麼就說什麼,不了解的不用說。」姜望隨口道。

他當然不會特意圈出範圍來,因為在很多時候,問題即是提問者的回答。這是重玄胖給他留下的深刻教訓。

而對森海老龍這樣的老奸巨猾之輩來說,得到的信息越多,就越容易做出一些針對性的引導。

平時他都是隔絕星樓,輕易不叫森海老龍知曉現世情況,此刻也是能藏則藏。

森海老龍鬚得好好想想,哪些回答是有價值的,哪些廢話不必要講。

「在你們人族的歷史裡,中古人皇逐龍族於滄海,裂水族於長河,那是偉大的功績。但是於我們……」森海老龍激動地道:「那是一場惡毒的背叛,有預謀的戕害。終結了遠古時代的人龍共約,被無恥的踐踏了!」

他激動著激動著,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那什麼,勝者為王敗者寇,盟約這種東西嘛,奉之如神旨,踐之不如廁紙,就看誰撕得快。過去了那麼久,也沒什麼可說。」

「說長河龍君吧。」姜望平靜地道。

「敖舒意在那個群星璀璨的大時代里,不過是個不被重視的末流龍裔。中古龍皇之九子,囚牛寬仁擅樂、睚眥嗜殺喜斗、嘲風履險如夷……這些殿下雖然性格迥異,天賦不同,但哪個不比他強?」森海老龍不無惡毒地道:「他能夠成為龍君,只是因為他哭得最大聲,跪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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