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受降(2/2)
重玄褚良先是看了重玄勝一眼,讓這個胖子鴕鳥般的低下頭來,才對姜望道:「你看,你殺的那個席家家主,叫蓆子楚。豈不是楚之子?還有個前任家主,叫席慕南,楚國正在南域,他慕什麼?」
姜望:……
這完全是莫須有之罪。楚國雖然是南域霸主國,但實際地理位置上,應該在陽國西南方才對。慕南已是十分牽強。而且以名字來說事,本身就很扯淡。
說這些沒有意義。推崇斬草除根的非止一人,被滅族的也不只有席家。
重玄褚良說他們通楚,不通也通。
與姜望無關的,他管不過來,也不打算管。
只是……
「那我帶來的那些降卒呢?」姜望問重玄勝。
重玄勝眼神有些閃爍:「呃,這個,最終還是要看軍中……」
姜望追問:「總不能讓我把他們騙過來,然後近五千人全部殺死吧?」
「你想讓本帥放過那些陽國人?」重玄褚良問。
姜望和重玄勝對話,擺明了就是在試探重玄褚良的態度,重玄褚良不會看不出來。所以他也問得很直接。
「不敢置喙大人的軍略。」姜望懇聲說道:「僅僅涉於我帶來的四千多名嘉城城衛軍降卒。」
重玄褚良淡淡問道:「理由?」
重玄勝往兩人中間走了走,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重玄褚良一眼盯了回去。
他只得轉過身,連連對姜望施以眼色。
「他們是我的俘虜。」姜望說。
「我受降時承諾過他們,投降免死。我不是一個騙子。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想是。」
重玄褚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一言不發,一個動作沒有,甚至根本也沒有爆發氣息。
但那股無言的壓力,已幾乎要將人壓趴。
直至此刻,姜望才真正感受到【凶屠】之名的分量。
要說不緊張、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但姜望說的也完完全全是心裡話。
儘管重玄褚良若堅持殺人,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視重玄勝為朋友,因為重玄勝,也同樣的視重玄褚良為長輩。
但重玄褚良不尊重他的信譽,這事卻過不去。會成為他心裡的一個疙瘩,一根刺。
個人的道德標準、價值判斷乃至對世界的看法,都人各有異,不必趨同。
但「尊重」這件事情,很重要。
「這倒確實。」重玄勝開口說道:「我在青羊鎮就說了,以我重玄勝的名義收降他們,他們也很樂意為我效勞,這不一路巴巴的跟我跑回軍營里來了?」
他硬著頭皮對重玄褚良笑道:「我們重玄家也從無虛言呢。」
重玄褚良對他的「表演」視而不見,只注視了姜望良久。
見得姜望始終面不改色,嘴角忽然一挑,笑了:「你說的沒錯,人要言而有信。小勝真應該多跟你學習,他那個憊賴樣子,也不知是隨誰了。」
「這些人便不殺了,且押起來,看看戰後送往哪處勞役吧。」
「這麼弱的手下,我們重玄家可不能收。」
這話似警告似敲打,但也給姜望保留了面子。
說完,也不待姜望和重玄勝再說些什麼,重玄褚良便自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