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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3章 一醉累月輕王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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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兵書上的標準答案,出自中山燕文所著之《工策書》。

荊國是兵家盛世,而《工策書》具有一定的革新意義,是當代兵書里聲名甚彰的著作。

這部兵書完全貫徹中山燕文的軍事理念,他認為戰爭是工整的藝術。要嚴格要求,要細節完備,要盡善盡美,戰爭的過程可以拆解成無數的步驟,每一個步驟都有它的意義,但絕非不可替代。就像大名鼎鼎的鷹揚弩,每一個部件都是嚴整且方便替換的——戰爭巨獸一旦發動起來,一切嚴絲合縫,勢如狂瀾,只有勝利能將它中止。

「所以我這一步踏出來,要麼就取得足夠的功勳,要麼就等到足夠的積累。」中山燕文仍然看著山河盤:「中山渭孫,我不敢怠慢,你呢?」

中山渭孫道:「末將也不曾怠慢過。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用勤用苦,何止春秋!」

中山燕文仍然沒有抬頭看他:「說吧,深夜來找我,竟為何事?」

「我在南域有個朋友……」中山渭孫頓了頓,精簡了一下措辭,繼續道:「在太虛幻境裡認識的朋友,他是南斗殿司命真人符昭范的親傳弟子,名為龍伯機。他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危險,寫了封信向我求救。」

中山燕文淡淡地道:「他如果真的當你是朋友,為你著想,這封信就不該寫給你。當今之時,霸國不伐,一切都為神霄讓步。東面牧國大革,西面黎國新起,尤其是需要我國慎重對待外交的時候,你的身份何等敏感,你竟不知?」

「大將軍。」中山渭孫道:「一個人在束手無策的生死關頭,向自己最信任的人求救,我覺得我無法苛責他思慮不周。」

中山燕文道:「你是說我冷酷?」

「末將不敢。」中山渭孫低頭道:「只是我的朋友向我求救,我不願想太多無關的藉口。我只知道,我想救他。」

「你比龍伯機如何?」

「強得有限。」

「他自己不能解決的危險,你能解決嗎?」

中山渭孫道:「不能。」

坐在巨大山河盤前的小老頭,搖了搖頭,語氣輕蔑:「所以你根本沒有本事救他,你是來求我。」

中山渭孫跪下來,雙手扶著膝蓋,頭顱低垂:「我……是來求您!」

「國家不可能出面,這件事情都不必放上朝議,實在太可笑。一個萬里之外的神臨境的龍伯機,算得什麼?配得上一封國書嗎?」中山燕文冷道:「那就只有鷹揚府出面了——」

中山渭孫膝行而前:「大將軍——」

中山燕文沒有什麼表情:「你既然知道我是鷹揚府大將軍,那麼請你現在告訴我。鷹揚府出面救一個龍伯機,需要付出什麼,又能得到什麼,這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這選擇是否值得?」

中山渭孫張口欲言,中山燕文轉頭回來看他:「用鷹揚府少府都尉的身份,認真回答我這個問題。」

少府都尉上面還有少府騎都、上府參將、上府中郎將,中山渭孫的軍職實在不算高。但身為鷹揚府少府都尉,他的權責都很明晰。

中山渭孫沉默片刻,終是開口:「爺爺!」

中山燕文收回視線,看回山河盤:「這裡是荊國的前線,這裡是鷹揚衛的軍營。少府都尉,你讓本將軍很失望。」

「龍伯機是我的朋友。」中山渭孫說。

他只能說出這一句。

然而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這句話太蒼白。

相較於整個鷹揚府的利益,一個少府都尉的遠方的朋友,是多麼微不足道!

中山燕文的聲音愈發冷漠:「同為上一屆的黃河天驕,姜望與黃舍利此刻在邊荒誅魔,殊死而斗,你在做什麼?」

中山渭孫沉默。

中山燕文繼續道:「以他們表現出來的實力和戰鬥意志,很可能引動天魔出手。我坐在山河盤之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機會——拿下一尊天魔的機會。你呢,少府都尉,你在關心什麼?」

中山渭孫沉默。

與這個偌大軍營的夜晚,一起沉默了。

……

……

殺進生命禁區後,是百里一個坎。魔氣越來越濃郁,危險性成倍地拔升。

人身需要以越來越多的力量對抗邊荒世界、對抗那無所不在的「乾涸」,且在邊荒幾乎得不到有效補充,而面對的魔族越來越強大。

當初姜望立神臨極限六千里碑,就已經遭遇真魔,在早有準備的情況下,當場洞真,斬真魔而歸。

這一次他與黃舍利聯袂而行,輕鬆就突破了之前的極限,一路深入邊荒七千里。但竟沒有再遇到一個真魔。

一路都是陰魔將魔,陰魔將魔……這種魔物聚集再多,也無法遲滯薑黃兩閣員的身形。

它們根本沒有聚集成大軍團的能力,更沒有這樣的機會。

但同樣的,這樣的魔物殺得再多,對姜望和黃舍利來說,都談不上意義。

在魔族的世界觀里,陰魔只是一種資源,將魔是奴僕,真魔才算是真正的魔族。也直到真魔層次,才擁有完整的智慧。

只有真魔層次的損失,才能夠真正讓魔族肉痛。

但現在都殺到生死線後七千里了,在這本該極度危險的地方……真魔何在?

姜望看著旁邊頂著雷音塔在將魔群里閒庭勝步的黃舍利,恍然有了答案。這次旁邊帶的人……太強了!

都是黃舍利的問題。

讓她不來,非要來。人家真魔又不傻,怎會衝著絕巔神通來送死?

「怎麼回事啊?」黃舍利身繞佛光,理直氣壯地先姜望一步開口:「你跟蒼瞑在那邊殺得太狠了吧?嚇得對面真魔都不敢出來,叫我白跟你跑一趟!」

姜望想了想,明智地並不爭辯,只問道:「還往前走嗎?以目前這個狀況來看,咱們恐怕能輕鬆突破中山大將軍的邊荒記錄。」

「哇。」黃舍利很浮誇地道:「那可真了不起!」

兩人各自一笑,都沒有說別的話,同時折身橫飛。

對於這種投機取巧的記錄,他們同樣的並不在意。

因為對他們這樣的絕世天驕來說——創造一個又一個的修行記錄,是必然的事情。也只是修行路上,順便的事情。

若真箇在這特殊的形勢之下,因為魔族的戰略收縮,而掠取所謂的邊荒記錄,於他們並非榮耀。

在這種人們所珍視的榮名上,投機取巧的盤外招,是弱者的兜尿布,強者的恥辱。

「今日澄清七千里線!」黃舍利放肆地舒展身姿,梵音環野,橫飛於空,所過之處,魔物成群跌落:「比比看誰殺的多?」

姜望彈劍一笑:「為所有染血於生死線的英靈——今為此戲!」

傾成劍潮,滾滾東去。

」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李白。

……

突然想起來還有五千字的年終番外沒有動筆,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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