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而游雲已散落(2/2)
當初還辯過經呢!
便擺了擺手,示意喬林讓開,溫聲笑道:「姑娘攔我,所為何事?」
「小女子忽額連珍意,求見武安侯!」姜望看了她一眼,並不認得,倒是認出了站在她旁邊的烏顏蘭珠。
當初還辯過經呢!
便擺了擺手,示意喬林讓開,溫聲笑道:「姑娘攔我,所為何事?」
名為忽額連珍意的草原女子,在試圖衝破喬林阻攔時,尚還大方勇敢,此時姜望這麼迎面一問,她卻一下子紅了臉頰,且那暈紅直往耳根蔓延。
雙手緊緊地攥著一隻香囊,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睛一閉,手一伸:「請您務必收下!」
姜望雙手接過:「多謝姑娘。正好最近蚊蟲猖獗,掛在房間裡,想來可以省心很多。」
忽額連珍意整個人暈乎乎的,一時不知雲中霧中,下意識地就準備離開。
相較於自己的好姐妹,烏顏蘭珠膽子顯然大得多,使勁瞧著姜望,還探出手掌來,試圖去遮姜望的上半截臉,想用面前的這個下巴輪廓,去驗證記憶里的那個
人。
忽額連珍意驚覺過來,一把拉住她:「不得無禮!」
姜望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便帶人離去。
「哎呀你幹嘛啊,怎麼敢動手動腳的!?」
忽額連珍意驚魂未定,那種旖旎的恍惚都被嚇沒了。
她出身於忽額連部族,乃是族長嫡女。在草原自也算得上貴族,見過了太多性情乖戾的大人物。
今次也是看決鬥看得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才鼓起勇氣來送一隻香囊。是萬萬不敢有什麼冒犯的舉動。
不成想烏顏蘭珠這丫頭失了魂般,競敢去摸齊國武安侯的臉。當他是春車上的神華男子嗎?
緊張地扯住好姐妹的手,不敢再放鬆,不住地抱怨:「你在想什麼呢,傻啦?幸虧武安侯性格好,不與你計較,不然若
是因此發怒,不是你一個人要出事,塗氏都保不住你。
「他本來就是個很好的人啊。」烏顏蘭珠說。
她忽然就緘默了。
忘了是哪本書上說,「有的人註定只是驚鴻一瞥。
不記得前句,不記得後句。
偏這一句,不知怎麼記得了。
又在這一刻,忽然懂得。
脾氣再好也不見得就會對你寬容啊
,再者說他是戰場上殺出來的侯爵,你怎
知他會不會隨手就那麼一劍…·…」
忽額連珍意還在說個不停。
烏顏蘭珠仰頭看著天空,碧藍如洗,一眼無際。而先前那朵很像駿馬的游雲,已散落。
……
回敏合廟楚國使節駐地的路上,鍾離炎總感覺路人的眼神都不太對。透著兩分不屑,三分嘲諷,四分涼薄,五分同情。
至於為什麼加起來比十分還多了四分,那是因為路人之外,還有路上的狗。
「看什麼看!」鍾離炎抬起巴掌來就是一耳刮子,扇得那條正在打量他的牧羊犬原地轉了一個圈,嗚嗚叫著夾起尾巴就跑。
「他就是鍾離炎啊?」路邊有人這么小聲說。
「是不是跟齊國姜侯爺決鬥的那個?
瞧這個倒霉樣,輸了吧?」
「那還能贏?也不看看姜望是誰!」
「輸了還這麼狂?」
「噓,別說了,這人心眼小的很。沒看到狗都挨揍了?」
「嘖嘖嘖,什麼人啊!」
零零散散的議論聲,就這麼一輪一輪地傳進耳中。
鍾離炎大怒。
污衊,這些人簡直是赤裸裸的污衊!我鍾離炎豈是個心眼小的?這要是擱楚國,全給你們流放了!
但畢竟不是楚國。
心情很不愉快地回到敏合廟,鍾離炎想了想,轉向了後門。謹慎地摸到楚國使節所在的區域,悄無聲息地鑽進院子裡。這幾日運勢不好,他打算不再出門,一直待到繼任典禮開始。
然後他就看到了……
斗昭。
大名鼎鼎的斗家大少正在吃蜜瓜,吃得汁水四濺,那叫一個香。
抬眼瞧見他,還大方地招了招手:「來,嘗一口。草原的翡蜜瓜,可是一絕,價比黃金呢!」
鍾離炎黑著臉:「你在我院子裡幹什麼?」
斗昭頓了一下,看著他道:「我想了想,要等你的好消息,還是應該在你的院子裡等。不然容易錯過。怎麼樣?看你這麼囂張,想必是贏了?」
鍾離炎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哈!」斗昭的音調,有一個明顯的拔高:「原來輸了!」
鍾離炎大聲駁斥。
說一些什麼「不以成敗論英雄」誰說得准」、「地太滑」之類的話。
斗昭笑容燦爛:「說起來啊,其實我與姜望也定了戰約。」
他斜睨著鍾離炎:「只不過呢,姜望覺得自己剛從草原獵魔回來,不夠狀態跟我打,請求休養幾天。沒想到你會這麼著急地去丟人,喏,信還在這裡呢,你要不要看看?」
鍾離炎眼睛冒火。
「誤?」斗某人一臉的困惑、不解、迷茫:「他不是要休養的嗎,怎麼還見縫插針地跟你打一場?難道他會這麼瞧不起你,只把你當個添頭?」
但一時也分不出是姜望更可恨,還是斗昭更可恨,索性一起恨。
兩個狗賊!
斗昭全不管鍾離炎心情如何,搖頭晃腦,一句接一句地往他心裡戳,臉上甩。
鍾離炎憤憤不平地駁斥,可畢竟戰敗是赤裸裸的現實,全無招架空間,被罵得臉色陣青陣白。
斗昭自己其實很明白。
鍾離炎完全是被他壓製得太厲害,才會對正統修行路失去信心,轉而開拓武道。
棄術修武,說起來是好大氣魄。鍾離炎也的確是有絕佳天資,絕大毅力的人物。也在事實上能夠帶給他一些壓力。
但截止到目前,也僅止於「一些壓力」的程度……
無論表現得怎麼不服,怎麼屢敗屢戰,怎麼敗而不餒,鍾離炎在內心深處,是對那種差距有所認知、甚至可以說是有所畏懼的。不然怎麼會放棄在正統修行路上
那麼多年的積累?
這種畏懼,會永遠地阻隔在他的道途前,直到被他戰勝的那一天。
而這,並不是鍾離炎的錯。
任何一個有志於最強的人,與他斗昭生活在同一個時代,信心都會被不斷地摧毀。有的人能夠重建,有的人不能。
鍾離炎已經算是難得。
不管怎麼說,這傢伙都是一個很好的陪練,斗昭認為自己還是有必要幫忙開解一二。就這麼垮了可不行,像伍陵他們,還不如鍾離炎夠打呢。
念及這些,斗昭稍微克制了一下,改為一聲長嘆:「其實也不能怪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一直打不過我,不得不放棄之前
為一聲長嘆:「其實也不能怪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一直打不過我,不得不放棄之前的積累,轉修武道。你今日也未必不能多撐幾個回合。」
這話聽得鍾離炎眉關緊鎖。
「與我生在同一個時代,是你最大的不幸。但天下不幸者,豈獨你鍾離炎?」斗昭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樣子,施施然道:「我個人建議你還是要看開一點。」
鍾離炎勃然大怒:「你算個雀雀毛!
守在院外的大楚神罪軍精銳,只聽得院內忽然一聲轟響。
而後是乒桌球乓,許久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