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文字繭(1/2)
看著苦諦的背影,黃舍利若有所思:「這老和尚不識真佛,待我冷淡也就罷了,怎麼對你姜真人也如此疏離?」
「這位觀世院首座一直都是如此。」姜望道:「可能因為這就是他的性格,也可能因為,他跟苦覺前輩不太對付——我多次見著他們對罵,罵得可髒了。」
「懸空寺這般不知禮嗎?」黃舍利不解道:「既然你是來找苦覺真人,就算苦覺不在,他們也應該派個同苦覺關係好的來接待你。」
姜望想了想:「懸空寺好像沒有哪個跟苦覺前輩關係好……他跟誰都吵架。」
苦諦可能也是不得不來,畢竟他執掌觀世院。監察、戒律歸他管,外事也要負責。
黃舍利都不知說什麼好了。過了一會兒,又道:「苦諦和尚剛剛說你去年也來過,前年也來過,這會又來——苦覺真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吧,你這麼記掛他?」
「那倒也沒有。」姜望笑笑:「就是很久沒見了,探探他的消息。要是哪天給你寫信你不回,我也得去問問情況不是?」
黃舍利『嘖』了一聲:「你這是說我重要呢,還是說我不重要呢?」
姜望道:「你是我還算重要的朋友!」
黃舍利咧開嘴:「這是你的榮幸。」
姜望笑道:「對!我的榮幸!」
說話間苦諦老僧已然迴轉,手裡拿著三個信封,一臉嚴肅地遞來:「我在方丈房間裡拿出來的,一共三封信,看完還我,我還得放回去。」
姜望接過信封,將信紙取出,見得字曰——
「爾等瓜皮勿念我。」
字跡甚是潦草,就像黃臉老僧那憊賴的笑臉。
往下看,又曰——
諸天有甚好游!佛爺何時能回?
又曰——
「方丈師兄還活著嗎?病了別撐著,有事別瞞我。可別趁佛爺在外,叫苦病那癆鬼搶了先。」
又曰——
「淨禮小光頭怎麼樣了?速速寫信告知。」
最後寫道——
「淨深有沒有來問我?」
姜望看著看著,嘴角泛起微笑。
連拆三封信,約莫是一年一封,信里不是罵這個就是咒那個,但結尾總是兩句——
「淨禮怎麼樣了?」
「淨深有沒有來問我?」
看樣子黃臉老僧是被懸空寺強行丟去諸天雲遊了……
姜望掩信問道:「苦覺前輩是何故云游?他好像並不樂意。」
苦諦伸手把信收回去,冷淡道:「事涉山門隱秘,不便告知。」
姜望又問:「那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苦諦道:「事涉——」
黃舍利大聲把他的話接了下去:「山門隱秘,不便告知!」
苦諦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頗有「我與妄信者勢不兩立」的架勢。
「首座!」姜望急忙喊住:「我還沒問淨禮小聖僧的事情呢!以他的天賦,不可能還沒洞真。怎的現在還未出關嗎?」
「洞真自是已證了,但他修的果位,沒這麼簡單。短時間內是不會出淨土的。」苦諦不回頭地道:「佛門清淨地,施主少來些吧。」
姜望追了一句:「貴寺若有給苦覺前輩回信,告訴他我來了!」
又追一句:「對了,我第一個全票入席太虛閣!別忘了跟他說!」
老僧敲石遠,山寺掩門扉。
姜望也不計較什麼,他怎麼都不會跟懸空寺計較——除非苦覺老僧哪天讓他幫忙套麻袋。那麼尊敬的姜閣員,就要好好跟觀世院首座聊一聊這怠慢之過。
「你好像很開心?」黃舍利問。
「有嗎?」姜望踏空而行,衣袂飄飄。
黃舍利道:「你現在笑得,比收斗昭錢的時候都更真誠。看來苦覺真人確實是你非常重要的人。」
姜望哈哈一笑,縱身貫為一道虹:「別想太多,走,喝酒去!」
黃舍利立馬追上去:「好哇!你果然拿了斗昭的錢!你拿他的錢做什麼?怎不要我的?」
長空掛影,笑聲漸遠。
主要苦覺老和尚一天天的不服老,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成天罵這個罵那個,這一下子聯繫不上,姜望還真擔心出點什麼事!
這幾年他屢次來懸空寺,都被苦諦一句「雲遊未歸」擋回去。
今天借著太虛閣員的新身份登門,終叫這冷麵的觀世院首座給了幾分面子。
知道苦覺老和尚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而「被自願」雲遊,這心裡的石頭也就放下了。
說實話,就黃臉老僧那個嬉皮笑臉的嘮叨勁兒,還整天惦記他的頭髮……他還真沒辦法常見面。雲遊挺好的!
……
……
回到星月原,姜某人用正兒八經的好酒好菜,宴請了黃舍利。
當然,白玉京酒樓里,無論什麼檔次的席面,都追不上黃閣員的生活。
但好在美色可餐。
白玉瑕是一等一的美男子,連玉嬋長得精緻可人,祝唯我即便污面,也不能掩盡風采。再加上心心念念的姜仙人就坐在旁邊,一頓酒喝得黃閣員是笑逐顏開。當場表示要收購,白玉京上下也很同意被收購,可惜只賣酒樓不賣人。這生意自是談不攏。
送走黃舍利之後,姜望在書房寫信。
他在給許象乾寫信,其目的是在於雪國——許象乾曾陪著照無顏一路遊歷,最後停步於雪國。在天碑雪嶺,照無顏確定了自己的道路,以雜糅百家的磅礴氣勢,證就了神臨。
在姜望的朋友里,除了黃舍利,也就許象乾、照無顏對雪國的情況可能有所了解。
雪國從來神秘,不曾對世人解下面紗,他當然不會就這麼草率地前往,不會天真以為太虛閣員的身份,能夠輕易敲開雪國的堅冰。
真要這麼容易,還輪得著他們太虛閣來處理?早在虛淵之時代,雪國就應該開放了。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趕赴雪國之前,姜望盡己所能地先去了解雪國。
他把黃舍利請回來喝酒,讓祝師兄白掌柜連玉嬋全都來作陪,也有這個意思在。荊國雄踞一方,布局西北多年,對雪國肯定有非常深刻的認知。
奈何黃舍利實在是無情浪子的典範。口口聲聲美色無邊,眉梢帶笑眸含情。在酒桌上這個妹妹生得好,那個哥哥真標緻,笑得像花兒一樣,一說就是什麼都捨得,一問就是什麼都不記得。酒席一結束,立即說要去忙正事,扭頭就走,半點不帶留戀。
姜真人那個恨吶。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