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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6章 姜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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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旗雲車飛行在空中,凌霄閣中青小三代頭目,同坐此車,風馳電掣,回國去也。

葉大真人有些興致缺缺,正在閉目養神。

少閣主以手支頤,在看車外的風景,但明顯沒有專心看。

怔怔地說道:「我聽說當你的心裡走進來一個人,她的一顰一笑,都會掀起你的心湖波濤。所以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不開心,在你眼裡也會非常明顯。爹,是不是這樣的?」

葉真人瞧著自己的女兒,並不吭聲,只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長河後浪推前浪,你葉凌霄還要更努力才行啊……

葉青雨又問:「你也會注意到我娘的心情麼?

葉凌霄的心驀地柔軟下來,緩聲道:「當然。她的喜怒悲歡,就是我的陰晴圓缺。」

葉青雨呆了呆:「爹,你真會哄女孩子,我娘肯定很愛聽。」

「錯了,你娘是個清醒的人,不愛聽這些。」葉凌霄輕輕搖頭:「但她愛我。」

葉青雨仍然看著雲海,大片大片的雲團,像棉花糖一樣定在高空,好像只有旗雲車在移動——戰車飛得太快,似乎把一切都留在了原地。

「跟我講講我娘的事情吧!我很少聽你說。」她喃聲道。

葉凌霄也看向雲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道:「還不到時候,以後跟你講。」

葉青雨並不任性,或者說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任性過。但對她百依百順的葉凌霄,唯獨在此事不鬆口。「那你說說你對姜望的想法唄——你總不能拒絕你的寶貝女兒第二次吧?」

「啊。」葉凌霄輕嘆一聲,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乖女兒,你現在有很大的壓力嗎?」

葉青雨沉默了。

當初那個轉身下山的白髮少年,轉眼已是青史第一真,她先前不曾意識到,或者說有意忽略了……但真的有很大的壓力啊。

姜望這個人啊,背負了太多,很辛苦才走到今天,如今好不容易報仇雪恨,得享自由。她實在不願意,讓自己變成那個有可能的牽累的角色。

也許她不是,姜望當然也不會這麼覺得。但外樓修士走在當世真人旁邊,就是會成為敵人的突破口,就是會成為變故來臨時需要分心照顧的人。

她可是葉青雨啊,是葉凌霄的女兒,凌霄閣的少閣主。

雖然沒有經歷過什麼危險,沒有真正搏殺過生死,甚至從未殺過人……她理應歲月靜好,無風無雨地走過這一生。但怎麼可以只被捧在手心,時時怕摔碎呢?

至少至少,也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我沒有壓力啊。」她對自己的父親說。

她溫柔地笑著:「有您在,我哪會有什麼壓力?」

葉凌霄看著她,眼神心疼:「雲篆真正的奧秘你還沒有完全了解……接下來我會對你進行特訓,好女兒,怕不怕辛苦?」

葉青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抿了抿唇。

隨即又起身,挪到姜安安旁邊去,揉了揉姜安安的小腦袋,鬥志滿滿地道:「姜安安,我們要努力了!」

旗雲車內部很寬敞。

正盤腿而坐,和蠢灰圍在一起,你一塊我一塊我一塊我一塊……公平分糖果吃的姜安安,愣愣抬頭:「啊?」

……

……

在月湧泉遇到白毛風,讓姜望對草原的形勢生出隱憂。白毛風本身不值得擔心,但它所代表的異常令人惶惑。

如牧國這樣的霸主之國,極權極力,應該可以輕易鎮壓所有的不安定因素,怎會對此諱莫如深呢?

聯想到有許多人發癔的事情,不免讓人深思。

在這片草原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今烈火烹油、一切向好的大牧帝國,雖是繁花似錦,但花期如何?

繁花之下的土壤,是否還豐沃?

那「萬教合流」,諸方勢力入草原,是牧國固本強源之策,但也不免有些隱患……牧廷是否能把握得住?

姜望當然沒有直接去找蒼羽巡狩衙或者敏合廟,也不至於愚蠢到自己去追查源頭。對於草原來說,他畢竟是一個外人。

蒼羽巡狩衙或許有蒼羽巡狩衙的原因,只是沒有必要同他講。

因而只是私下裡與小五說過這些事,讓大牧駙馬自己注意著。需不需要詳查,又或有什麼不可外傳的隱因,大牧皇女赫連云云自有主意。

盛大的婚禮之後,賓客各自散去。

姜望一個個地送別親朋好友,也與新婚夫妻道別,帶著褚麼回返星月原。

褚麼的娘親在臨淄,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故友的遺孀,不好帶在身邊養著。況且張翠華是個要強的性子,是一定要自衣自食的,不可能閒下來。

在斬殺莊高羨,洗清舊恨之後,姜望沒有趕緊把褚麼接到身邊,也是想著褚麼年紀還小,或許更應該陪著自己的母親。畢竟臨淄那邊什麼都不缺,褚麼也能很好地修行。

但褚麼想跟著師父。張翠華這次也來信祝賀姜望義弟的婚禮,並奉出這幾年的積蓄,準備了極豐厚的禮金,其意懇切。

姜望怕她多想,也就把褚麼帶著了,讓重玄勝他們自己回去。

星月原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強大的勢力,並非這裡沒有強大的土壤,而是齊景都不允許。

它向來是齊景之間的權力緩衝,也曾經作為象國和旭國的戰場。

眼看著白玉京成了這個例外。

如今的白玉京酒樓,走了一個林羨,來了一個祝唯我。

走了一個淨禮小聖僧,回來一個姜真人。

在沒什麼強者的星月原,可以稱得上鳳凰立雞群,頗有些惹人注目。

十二樓。

褚麼老老實實地在旁邊站樁,姜望一邊翻著《史刀鑿海》里的《牧略》,一邊隨口對面前的連玉嬋道:「你成天待在酒樓,你爹不想你啊?」

連玉嬋幽怨地看著他:「你說過我會先神臨的……」

「……我可沒有趕你的意思啊。」姜望立即投降:「你忙你的吧,我就是關心一下員工。」

「那我謝謝東家關心了!」泥爐已沸,連玉嬋提起小茶壺,捻了些象國帶來的好茶葉,給姜望把茶倒上。又扭頭看著褚麼:「少東家,你要喝點什麼?茶?酒?本店有好酒,適合小孩子喝。」

褚麼想要禮貌回應,但又不敢開口泄氣,一時憋得臉色通紅。

他站的樁不簡單,是重玄家煉體用的擔山樁,最適合用來打基礎。但需調動所有氣力,不然就會被「山」壓垮。

「好啦,知道你用功,不用回我。」連玉嬋點到即止,嫣然一笑,放下茶壺,徑出門去。

站樁的褚麼紋絲不動,但餘光亂瞥,一會瞥著師父,一會瞥著連玉嬋的背影。

但姜望隨手扔了一顆煉體的丹丸過去,他也敏捷地張嘴接住了。嘎嘣幾下,便吞下肚中。這種試探,也算是師徒間的默契。

姜望抬抬手,示意他散了樁形,放鬆筋骨:「你在想什麼?」

褚麼不敢騙師父,老老實實地道:「我在想這是第幾個師娘。」

「站好!」姜望拿眼一瞪:「口無遮攔,再站一個時辰!」

褚麼齜牙咧嘴地又站定了。

不開口就是目無尊長,說假話就是欺師滅祖,說真話就是口無遮攔。

師父啊師父,難道我一生都要如此三難?

姜望任由那捲《牧略》攤在書桌上,隨口吩咐道:「站完樁自己讀書,之後為師要抽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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