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 叩門(2/2)
「臣求官考!」鍾離炎大聲道:「國教大政,利於千秋。我輩世家子弟,獻谷男兒,豈不支持!我要帶頭參加官考,靠自己本事,硬秤分金,刀口奪名。只求朝廷公正對待,不要優待,也別壓制於我。」
楚天子看著這個鼻青臉腫、情狀難堪的傢伙,倒是很有些刮目相看:「你跟你父親的想法,倒是不同。」
「他老了!人老了,就難免耽於舊情。那些個宿老故舊的利益,他不得不考慮,也割捨不掉。」鍾離炎大手一揮,很是驕傲的樣子:「我就不同,我打小六親不認,五毒俱全。陛下索性撤了他,叫他卸甲。我來做這個鐘離氏之主將那些老東西通通流放,大力提拔青年骨幹,必定大興獻谷!」
顧蚩在旁邊始終不發一言,但心裡已經默默調整對鍾離炎的態度……的確不能純當莽夫看。鍾離家這小子,是要在新政里占一個重要位置啊!
「胡說甚麼!」楚天子抬指罵道:「你對你的父親,我楚國的大將軍,有大不敬!」
「自古忠孝難兩全嘛!」鍾離炎大咧咧地道:「陛下,我跟您可是一夥的,您不能不向著我。」
楚天子不置可否,瞧了他兩眼才道:「官考本就是一視同仁,無分貴賤。大門朝天,迎天下楚人,你想要去考便自去——誰敢對你不公,你再來敲登聞鼓便是。」
鍾離炎肅容道:「如此,臣便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了。」
楚天子『呵』了一聲:「說來聽聽。」
「那皇室秘術臣不會選。」鍾離炎道:「您幫臣選。」
「這事倒也簡單。」楚天子笑了:「你有什麼要求?」
「瞧您說的,哪裡說得上什麼要求……」鍾離炎咧開了嘴:「能壓制斗昭就行!」
……
……
「壓制鬥戰金身和壓制彼岸金橋,都是有辦法的。」百無聊賴的姜某人,正用演道台推演道法,順便通過太虛勾玉,與其他真人探討一些修行問題。
這封信回給了秦至臻。
秦至臻果然很感興趣,回信的速度超乎以往——「什麼辦法?」
姜望回信:「你去楚國衛國公府找一個叫『斗勉』的人。」
回罷此信,姜真人退出心神,遙遙一指。地下九百丈正要噴發的岩漿,被他一指按了回去。七十里外正在瀰漫的魔霧,被一點火光掠盡。
他縱身跟在隊尾,在安安隊長的領導下連越兩座山嶺。
秦至臻的信又飛了過來——
「然後呢?」
「什麼然後?」姜望反問。
這一次秦至臻很久都沒有再回信。
大概是還沒有組織好罵人的措辭。
姜望也沒有再看信的打算,全身心投入本次探險之中。
因為他在前方不遠處的山巔,捕捉到了一點經久不磨的痕跡。那是一株在山石罅隙里鑽出來的小樹苗,其頑強的生命力,已經由山石清晰的裂紋所體現。
樹苗上的靈性痕跡,來自戰死在天京城的老道蒼參。
其人已死,其真猶在。
這顆樹苗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
唯一的意義就是告訴那個永不能再回來的人,他的師父,曾經來過,曾經尋找,永遠等待。
當年被趙玄陽擒來躲藏的上古魔窟,就在這裡。
姜安安所選定的探險之地,竟是此處?
姜望心神一動,躍遷而前,截住了疾飛的蠢灰,舉手向隊長請示,表示自己有問題。
「講。」進入隊長狀態的姜安安,風格相當冷颯。
她並不知道這裡曾是哥哥險些埋骨的地方,姜望從不跟她講述自己經歷的危險。所有無法遮掩、被人們傳播開、最後傳進她耳中的危險事跡,都被姜望描述成探險的遊戲。
所以姜安安現在才會如此熱衷於探險。
她只是像小時候一樣在模仿在學習。
她用這種方式,靠近她最崇拜最親愛的人。
當然,她的表情是嚴肅的,她的眼神是警惕的。已經長大的姜小俠,很認真對待這次偉大探險。
姜望道:「我想問一下隊長,咱們這次探險的最終目的地,距離這裡還有多遠?」
姜安安低頭看了一陣輿圖:「還要翻過三個山頭。」
姜望鬆了一口氣。
各種各樣的局經歷得多了,他已經不敢相信巧合。那些心臟手髒的存在,很擅長用微小的巧合,撬動磅礴的變局。
他自己在任何境況下都敢於面對,但並不敢帶著姜安安和葉青雨冒險。
「還有問題嗎,這位隊員?」姜安安問。
姜望微微一笑,自覺地又回到了隊尾。
這兀魘都山脈在傳言中當然十分陰森可怖,種種恐怖傳說,讓這座山脈的名字,成為可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但相較於禍水、隕仙林那樣的絕地,現世任何地方,都只能用風和日麗來形容。
對姜望來說尤其如此。
只要不去他和趙玄陽曾經呆過的上古魔窟,不觸及那位七恨魔君的存在痕跡,不跟那位七恨魔君打照面……這兀魘都山脈,就沒有危險可言。
踏火繞煙的巨大惡犬,威武地飛過高空。
身法一個比一個飄逸的三道人影,次第飛在惡犬之後。
而在姜安安隊長並無知覺的情況下,一尊面貌兇惡、獠牙外呲的雄魁身影,大搖大擺地從隊伍中分出,掠過那株生長在岩隙里的樹苗,飛向那座曾經經歷了生死的古老石窟。
道歷三九二八年年底的姜真人,以魔猿法相,向過去叩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