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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2章 上清玄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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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口氣啊小折月!」

「你那個皇帝哥哥,都未見得敢這麼說話。」

「後宮佳麗三千,全然如他子女不成器。麾下帶甲千萬,不知何人及我。」

「倒是你這離家的小雀兒,以眾凌寡,也全然當做自己本事嗎?」

此方世界之中,儘是羅剎明月淨的嘖聲:「倘若你我單獨放對,十招之內必折此刀!」

她的聲音也仿佛有許多色彩,一直在流動。

隻言片語,卻忽喜忽悲,百般情緒涌動。

而無論哪種情緒,哪種聲音,都叫人血脈僨張!

不停地用南明離火淨化自己的中山渭孫,忽然想到,面對這樣紅塵極欲的對手,煉殺了《苦海永淪欲魔功》、鎮壓至情極欲之魔的姜真君,恐怕最為適合。

莫非這就是早先羅剎明月淨避退鎮河真君的理由?

接著他便看見,這【冷月裁秋】的寒鋒之上,忽然色彩斑駁,仿佛歲侵霧蝕,生出許多鐵鏽!

這種鏽蝕的顏色,令中山渭孫感覺自己的道軀也都坑坑窪窪,很快就要腐朽崩壞,不由得立即避過視線——

曹玉銜說得對,這的確不是他有資格插手的戰鬥,就連敲邊鼓也做不到,旁觀都危險。

當然並不妨礙他破口大罵,敬表忠心:「我家天子不靠妻兒,從來橫刀開風雨。殺魔君戰超脫,都身為國先。豈你這俗粉能知!」

這話一插進去,頓時眼前彩光恍惚,他又趕緊閉上。

反倒是折月長公主,並不著急維護她的皇兄。

只是並指一抹狹刀,頃又寒鋒如雪,灑落霜華:「羅剎明月淨你技窮如此嗎?」

她提刀奔行在如岩漿般流動的色彩河流,長披獵獵也帶鋒,割破它所飄蕩的空間。

「區區三分香氣樓,花柳之地,皮肉之輩,敢謀軍庭,奢以大荊為階!今日當斬你,血祭此刀,為我加勛!」

黑色是她的披風,白色是她的刀芒,色彩河流中飛出或龍或虎的道則顯化,都被她冷酷地掠過,消解於此世。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戰場世界裡,她走的是唯獨一條直線,卻已經急速地靠近!

羅剎明月淨只顯化為一個色彩聚成的人形,卻極顯妖嬈,描盡了世間色相。

她擺脫曹玉銜的武意鎖定,逼退中山燕文的殺神矛鋒,同如影隨形的宋淮對轟道則,卻又聞聲而笑:「這就不鎖我了?」

濃墨重彩之中,顯現一尊披甲的人形。

雖則筆觸有些誇張,也能看出宮希晏的樣子。

便以此色彩拼湊的宮希晏,正面迎向唐問雪,口中怪笑:「小折月,你並無摘花的耐心啊!如此不懂風花,無甚情趣,怎麼守得住自己的男人?」

「世上沒有一個人屬於我,我也不屬於任何人。人間的風景,我開心就看看,不開心就走開。什麼叫……『自己的男人』?」

唐問雪一腳踩住此形的面門,輕鬆將之踩碎,人也隨著濺射的色點消失。

又有一道寒鋒,剖開羅剎明月淨面前的彩色飄帶,唐問雪一刀殺將出來:「枉你修行至此,一生都為取悅他人,藤蔓無骨,身若飄蓬,娛人以色,何其可悲——抓到你了!」

「不不不——」羅剎明月淨抬手一抹,大片的色塊像糨糊一樣塗在了身前的空間,竟然塗滿了唐問雪的視野,令她所見所感,顛倒混淆,都是彩色。

唐問雪將冷月裁秋輕輕一擰,寒芒照出,便重新分以黑白。但羅剎明月淨彩色的人形,又已經變得遙遠了。

「今日我在超脫門前,而你還在糾纏男女情愛,自是我道高於你!」

「你能賤以皮肉。我自然要回你一聲黃臉婆。世上閒言碎語,本就沒什麼不同。大家都有話說,無非誰的刀快,誰的拳重——」羅剎明月淨雲淡風輕地笑:「若無這麼些人在……看姐姐怎麼扇你!」

「小折月,你可知——」

這話到一半頓止,她又怒叱:「宋淮你在發什麼瘋病!你徒弟陳算不是我殺的!忍耗道本,不恤老軀,今欲死耶?!」

宋淮大踏步追來,以拳對掌,激發電光萬道,使環繞他們身周的色彩都在閃爍!

「要想我放過你,可以!向我證明他不是你殺的!告訴我殺他的是誰!」

當今蓬萊掌教塵殺天下,雷法舉世無匹。作為東天師的宋淮,馭雷也是老本行。此刻緊逐羅剎明月淨,一條條雷蛇纏身,將不斷靠近的色彩不斷粉碎。

他的拳頭如彗星天墜,每每料敵於前,不斷絞殺羅剎明月淨的騰挪空間:「交不出人來,就受死!」

刺~刺啦!

電光瞬閃,倏而膨脹。

但見一道道雷光天柱,在彩色的世界裡轟隆而起。

激烈得仿佛自我搏殺的電光中,跳躍出一顆顆元黃色的星子……

上清之氣「元黃」也,玉清之氣「始青」也,太清之氣「玄白」也。

這是屬於宋淮的道質,其名【上清玄宸】!

執上清之氣,居群星之主宮。是一條有別於前人的道路。

此時這些道質好似玉珠飛濺,脆鳴有聲,被他不計損耗地推出,高懸於上,好似群星漫天。

就此定風火,恆日月。宣告一種不可更改的秩序,將唐問雪所鋪開的這個戰場世界,短暫地固化為近乎永恆的定態。

這是要徹底鎖死羅剎明月淨,抹掉她所有的逃脫可能。

而且他作為星占宗師,今以道質為懸星,是要強算羅剎明月淨。把決勝萬里的廝殺,付諸方寸——這已經是手段盡出,必分生死的局面!

東天師一向都是道門高修的姿態,從來都剛柔並濟,綿里藏針。極少有這般拳拳到肉,骨骼擊雷,生死不懼的剛猛架勢。

可見陳算之死,真是掀翻他的逆鱗。

中山渭孫心有戚戚。

東天師一手養大了陳算,將之培養成才。陳算當初入獄,他就幫其鎖定大景總憲之職。陳算自己弄丟了這個位置,他雖然不滿,也捏著鼻子去度厄峰幫徒弟救人,也的確讓楚國同意抬手——雖然最終並沒有救下來。

陳算出獄之後,他又將其托舉為「太乙真人」。

為了陳算,中央大殿裡發過狠,蓬萊島上耍過蠻,天京城裡公然陰陽驅使陳算破壞太虛規則的帝黨……

對這個親傳弟子的培養,可謂盡心盡力。

中山渭孫自問,就算是自己的親爺爺對自己,也不過如此了——東天師還不打孩子。

據說陳算小時候仗著自己聰明,也不是很聽話,調皮搗蛋得很,經常捉弄師兄弟。東天師也不像中山燕文那樣舞刀弄槍,只是教他下棋,慢慢磨他的性子。

今陳算慘死,他如何能夠不怒?

握在手中的髮簪碎屑,幾乎嵌進肉里,中山渭孫在心中喃喃:「陳算,你看到了嗎,這個世界會因為你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在乎你的人,能夠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額頭砰砰而響,像是有人……在敲門。

幾位絕巔的戰場,並不存在於現實意義的世界裡。若真在盛國放開了打,殊死而戰,聯手屠聖,架打完了,盛國也就差不多了……

又或即便盛國痛下血本,開啟護國大陣硬抗,忍以國土為戰場。也難以阻止羅剎明月淨的逃脫,更容易被人干涉。

但這場圍攻屠聖之戰,不可能得到羅剎明月淨的配合,去天外找個地方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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