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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6章 必自混元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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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無罪天人,欲借混元邪仙亂起黃河,癲亂天下,趁隙逃門。其身若出孽海,則恣情永世,天下大禍。」

「天下謀景者眾矣!而景視天下,同庇風雨。」

她蔚然臨風,大袖飄飄,真有『照古今』之姿態,口中言道:「如平等國者,小蘚也。孽海之凶,重疾也。」

「中央帝國欲治重疾,而先縱小蘚。」

其實說「縱小蘚」,倒也不是。

在姬景祿看來,這是丞相的語言藝術。

南天師應江鴻和晉王姬玄貞,明明去懸空寺堵門,要找那平等國的蹤跡;東天師宋淮明明去參與圍殺羅剎明月淨;他這個玳山王,明明帶著樓君蘭在追查陳算之死、衛國之屠,都追到了觀河台上,開始揪忘我人魔。

景國是「全都要」。

只是主要目標在孽海。若能盪此一功,則余者確然可以說「小蘚」。

就像掃滅【執地藏】後,中央集權之盛,已經遠邁諸代。當今景帝可以說是景國歷代最有權勢的君王了。三脈的掣肘幾乎被他一朝撞開,上下一心,令無不至。天下強軍都說加就加,而且盡為帝室所掌。

此次孽海一清,再有神霄之盛,人道大昌……三脈俯首的日子恐怕都不遠。

他真切見到了天下一匡的可能。

中央帝國不是全知全能,不能夠提前洞察所有陰謀。就像在懸空寺無功而返,就像陳算的死,到今天也只是有線索無結果……

但無罪天人有今日,恰是景太宗放縱的結果。

無罪天人有怎樣的自由,想要做什麼,什麼時候才有機會——這些信息,卻是清楚地留在景國人眼裡。

因此提前設局黃河,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選擇。

「中央盡天師世家之積累,窮初代天師至今、數十萬載之源血,刮府庫之盛,用之歷代豐,以南天師按劍天京,宛國四姓合陣天門,水德天師喚起長河,大景國勢壓之,三軍用命——」

閭丘文月說到這裡,抬手指旗:「方成此,天都鎖龍陣!」

觀河台上登高者,此時能見,長河之上,寶船結隊,旌旗連雲。當先一面旗幟,繡字如龍,其曰……「天都!」

天都元帥匡命,手提刑徒鐵槊,正立於大旗之下,乘舟破浪。

身後連綿軍船,正是他所演練的景甲新軍。

所謂巡河之軍,也是大陣之基。匡命早已經做好準備。

而天下台的觀賽者,無論現場還是太虛幻境,乃至諸方轉映,都能看到觀河台上的那杆天師炎旗,愈發熾烈,聚光點點。

光焰在虛實之間搖晃著,隱隱結成一個修長人形,或狂笑,或悲哭,或著儒衫,或披道服,當然最後是一件仙衣。

混元邪仙歸思黃河,是散在冥冥中,此時憑藉天師炎旗,許氏血脈,取於冥冥!

「此陣專為許懷璋而立。」閭丘文月道:「能奪其神,問其血,聚其意,收其命格。」

事實上這就是當年道門對付許懷璋、使其仙隕的大陣!只是針對混元邪仙如今的狀況,又做了許多調整和補強。

當然閭丘文月並不言明。

混元邪仙因其特殊性,被紅塵之門壓製得不那麼極致,和澹臺文殊如今通過天道權柄享受的相對自由差不多。但從孽海眺黃河,自禍水思人間,無論怎麼掙扎,也最多只有一隙之窗,只能過來幾念。

可是有景太宗在紅塵之門配合,有天都鎖龍陣在,這個欄杆微隙的窗口,就能夠成為單獨把祂拉走的門!

「中央本欲借天都鎖龍陣,影響混元邪仙,借其誘引澹臺文殊於此台,而後強殺之。再誅混元邪仙,最後順勢打開紅塵之門,掃滅菩提惡祖,盪清孽海。以緩解紅塵之門的鎮守壓力,奠定人族神霄之勝。」

閭丘文月話語平靜,倒是不顯情緒:「公孫宗師除噁心切,殺徒太急。當使澹臺文殊警覺,胎死後續計劃,不復登台。我等求乎其上,只能取其下……暫且斬此一凶!」

空間廣闊的演武台,天師炎旗如永恆之定物,光焰環轉於其外,顯成不斷變幻而逐漸清晰的人形。

景國像是用血脈相承的天師炎旗,為混元邪仙重塑人間之軀,以此吸納其意其道……最終將祂徹底拉到觀河台上。

混元邪仙渾噩凶厲,時時癲狂,很少有冷靜思考的時候,甚至不會反抗,反而主動投來,因其心中執意未消,且正在黃河之會期間引動。

祂越清晰,在太虛幻境等地的轉映里就越模糊,在現場觀眾的眼中也越虛無。

超脫不可見,尤其混元邪仙這般神顛道惘的強者,等閒修士見之則瘋。聞其聲者,頃會化為惡觀!

也就是在天下台,六位天子法相親臨,九龍捧日永鎮山河璽壓制,此形此聲,才未釀成慘事。

但超脫不可見,景國的籌謀,卻就這樣清晰地鋪開在天下人眼前,無須再有隱晦……因為已經無人能擋。

誅孽海之凶是天下大義,誰人敢攔?

九龍捧日永鎮山河璽下,一視同仁……一印都成仁。

公孫不害雖然失魂落魄,還是勉醒其志,提劍看向了混元邪仙。

也不知是對錯讓他更煎熬,還是吳預死得如此不值、他的胳膊斷得這樣無意義……叫他更難受一些。

劇匱出聲道:「公孫宗師提劍阻澹臺,景國設局謀孽海,都為人族大義,並無高下之分。中央設局天下之台,澹臺映照法家天驕……既未前示賽事組,也未後報三刑宮。今日若無公孫宗師大義殺徒,某也當舉刑刀,非為孽海,是不知景國也。何能以此為罪?」

這位規天宮出身的真君,已經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法,自己的理,和現有的三宮掌者都不同。只需要一部足以傳世的經典,就可以成為當代法家的又一位宗師。

閭丘文月淡淡地瞥他一眼:「超脫難測,不可淺謀,念則為察,眾必有泄,你沒有接觸過超脫戰爭,本相不怪你。」

又看向姜望:「盪魔天君屢決無上,沒有教教你的閣友嗎?」

姜望還沒有開口。

看台上便響起鳴珏般的一聲:「他已退出太虛閣,倒也不用什麼事情都牽扯他。」

當代凌霄閣主平靜地坐在觀戰席上,她同大景丞相之間,隔了一座天下台,隔了一個姜望。

閭丘文月只是看回劇匱:「因無前知,故無前罪。所以本相併沒有問罪三刑宮,只是在這裡有一些……小小的埋怨。為我中央大景,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的付出和苦等!不知劇真君,是為公而問,還是為私而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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