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1章 私心為國讎(還沒打,只想看打架的(1/2)
第2701章 私心為國讎(還沒打,只想看打架的可以跳)
「我想我確實應該給您一個交代!」
擠不出笑容的辰燕尋,異常認真:「我以並不公平的境界和實力,擊敗了您的弟子和您的妹妹,使您的榮耀在此失色……我願意付出賠償,甘受此責,乃歸上君之名,以全主裁之威!」
「我的榮耀來自於我,也必失之於我。吾徒雖愚,堅毅篤行。吾妹雖惰,幸無惡跡。則何以傷我?」
姜望面無表情:「但你確實是應該對他們有所補償,不止褚麼和姜安安。還有被你擠掉名額的殷文永,還有被你打到敗者場的東方既明……這一路來被你擊敗的所有人。他們都是努力了很久才走到今天,他們只預期了內府境的對手,沒有想過要面對幾千歲的真君。在這場群星並耀的天驕盛會,他們因為你的存在,少了很多可能。」
倘若殺人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那麼姜望應該早就被解決掉。
他能夠走到今天,恰恰因為這是一個有規則的世界——大家至少有明面上的規矩。
燕春回是一個非常有分寸的人,姜望在很多時候也體現了這一點。天涯台上熬殺季少卿,天京城裡斗六真,都是險險踩著規則的線,在框架之內行事。
雖劍鋒狠辣,胸懷激烈,卻言行有規,踏矩而前。
燕春回以規則為護身符,姜望正以規則肢解他。
這種交鋒是以劍為前提,卻比劍爭更殘酷。
對燕春回來說尤其如此。敗則諸強相合,了無生機,勝則能讓姜望避道,於此一飛沖天。
從這個角度論起來,燕春回才像是話本小說里勢單力孤的少俠,而姜望是那個財雄勢大的積年老魔!
讓他們體現出差距,在這裡攻守異勢的,不是他們此刻的實力。
而是他們一路選擇的過往。
天下台是整個現世最受矚目的地方,姜望是走在陽光下的人。
以人魔而顯名的燕春回,只要一個應對不好,姜望就能舉天下而戮之,壓根沒有活路走。
他已經做到近乎完美,讓姬景祿垂扇,讓公孫不害袖手,讓劇匱見識道之艱難,但還是被逼到了牆角。
「鎮河真君公正無私,是天下之福!」辰燕尋再無辯言,直接合袖拜下:「某一時私慾薰心,貪求驕名,以為改道是重活一世,想拾起舊時不可得的風景——聽君此言,方知謬矣!我認錯,也認罰。姜君但有所懲,燕尋必無怨言。願此為天下之誡,來者需警,去者莫幸!」
辰燕尋忍了。也認了!
面子不值一提,利益盡可割捨。
只要不死,只要成功超脫,丟在這裡的一切都能拿回來。
想來影響黃河之會的公平,最多懲傷,無以罪死。
姜望沒有什麼波瀾地看著他:「我與你有決道之約,今其時也;我於黃河有主裁之責,此其任也。」
「觀河台上先公後私。」
「咱們先分對錯,再論生死!」
他微微側頭:「劇先生,此人擾亂賽場,有礙大會公平,誤他人之前途,累至內府四強……您算算,該以何刑。笞、杖、徒、流,或死?」
「等等!」辰燕尋陡然高聲!
沒聽錯的話。
這是先刑責一輪,削弱自己戰力,再生死決鬥的意思?
他這雷海嬰生、得天眷人愛的少年,本該是天命主角,卻在此刻,深深感受到了身居高位的終極反派的惡意。
這也太沒有武德了,拿著點權力往死里用呢!
「你不要太過分!」
辰燕尋憤而直身:「什麼決道之約,我已忘了!」
姜望只道:「無回谷外,有碑為證。台下的太虞真君,或也可以為我證明。你知道的,他不會說謊。」
「姜真君!」辰燕尋忍氣吞聲:「自雲國到今日,到剛才,我一直避道,不與你爭。」
「我與葉凌霄一見如故,對雲國有感情。一直也都顧念著舊誼。」
他的聲音又緩和下來:「咱們都是走到了這一步的人,長路漫漫,修行不易,何必呢?大不了我答應你,從今不為禍。何苦嚴相逼?」
姜望並不在意他的威脅,只問:「辰家被滅掉的滿門,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辰燕尋短暫地怒了一下,又悶悶地解釋:「我一直都在台上,得到消息的時間,和你是一樣的。」
姜望搖了搖頭:「我信不過你的承諾,我也無法替那些被人魔害死的人相信你。」
終於看不到辰燕尋的笑容,為免影響姜真君伸展拳腳、已經悄悄溜到台下的鮑玄鏡,眼中卻漾出笑意。
飛劍時代雖然短暫,他在幽冥也曾見其鋒芒。險些開闢了時代的永恆劍尊都且不說,那忘我劍君太叔白,高歌狂飲劍橫空,光耀青冥幾萬里,是震動了他們這些老骨頭的。
今辰燕尋口舌如簧,言必切害,趁著中央謀超脫的大好時機,也算是在風雲匯聚的觀河台,走出一條似險實夷的鐵索橋……奈何黃河裁判壓根不跟他對話,不受他蒙蔽。
簡直是……甚合吾心!
他現在是越看姜望越覺得順眼。抱緊這條大腿,退則高枕無憂,進則讓其衝鋒陷陣,則天下何事不能成?
聽說姜真君在找神俠,回頭未嘗不可以謀劃一番,助其功成,以得其心。
若不是怕引人注意,樂極則悲,他真想振臂一呼,為姜君響應——對付這等邪魔外道,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夥併肩子上啊!
「真以為我怕你嗎姜望?!」
辰燕尋現在已經不指望和平解決姜望了,但要把公憤化為私怨,避免對方群起而毆:「主持一屆黃河之會,你就能執法天下?你比三刑宮還要高高在上,比中央帝國還要權勢滔天!人魔的事情早就翻篇,宋國的事情與你何干!?」
「那……與我相干嗎?」台下這時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一個全身覆在青銅戰甲里的人,正好這時走過六合之柱,走進場內。
他揭開自己的青銅頭盔,露出一張端正而又深邃的臉。
只是這時眼角有血,裂唇見傷,一豎刀痕將他的嘴唇裂成了四瓣。
那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生不辭顏,死不改色」的辰巳午!
觀戰席上早就惶惶不安的明倫書院院長慎希元,猝然起身,驚色不去。
他在宋國只是起個名士作用,用以交結書山,並不交託大事。不清楚自家皇帝和燕春回的合作,只是在燕春回的身份暴露後,隱隱有些猜測。
而辰巳午的出現,將一切都推向最惡劣的結局。
他不明白天子為何如此不智,這麼多年韜光養晦,不鳴則已,一鳴犯蠢。
跟人魔合作,能得到什麼?
「辰巳午?」辰燕尋在台上看他。
辰巳午也看著台上:「或許你應該叫我一聲……『父親』?」
「父親!」辰燕尋毫不猶豫地改口:「前塵既往,新軀已生。此身受你之血,是你嫡親。咱們同為宋人,同出辰氏,應當以國以家為重!」
宋皇真是個成事不足的。玩什麼垂拱而治,說什麼聖皇之行,還講什麼「眾正盈朝」,結果一個蒸蒸日上的大宋,拿了那麼多書山的資源,被魏國甩得馬蹄都看不見。
現在玩一手毀屍滅跡,屠一個辰家,還能讓辰巳午逃了!
他起先聽到辰巳午生死不知,還以為是宋皇故布疑陣,以此迷惑他人,還覺得此君擅長演戲。不成想宋皇只是在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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