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9章 關山難越(2/2)
「或者給我更大的教訓。」
「這是一次任性的決定。我的爺爺一定會因此不快。但我是為了讓他驕傲,才這樣選擇。」
他抬起頭來,看著高處:「我想挑戰宮維章,因為我認可你的實力。」
笑聲早就停下了。
范拯只有十三歲,做的決定很不聰明。但是很認真。
「好!」甘長安在觀戰席里鼓起掌來:「夫戰,勇氣也。不決天下之鋒,來什麼天下之台!古來關山難越,秦人自當如此!好好執行我給你設計的戰術!」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沒有給范拯設計對付宮維章的戰術,任何一個領隊,都不會在挑戰賽,把宮維章當做目標。那是對勝負本身的輕慢。
但他擔下這責任。
作為主裁判的鎮河真君,還想聽聽秦帝這時候會說些什麼,或者荊帝會有什麼調侃,但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不會把我和老洪一起屏蔽了吧?
眸光便在此時微覺冷,就在裁判面前,一柄長刀從天而降,刀尖朝下,寒鋒如雪,卻斂盡華光。
披甲的冷峻少年,一步步走到台上。
「你的認可,我認可了。」他的手停在刀柄上:「今來賜你一敗。」
現在的少年人……
鎮河真君一臉嚴肅地宣布比賽開始。
……
當謝元初神衰氣竭地倒下,諸葛祚收起那本看了很久的書。
宮維章和范拯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很長時間。
以姜安安同時跟兩個人交過手、榮獲雙敗的經驗,她在賽前對玉韻大長公主有過精彩論述——
范拯是那種比你聰明、比你努力、比你刻苦,考試沒拿到第一會抽自己……理所當然成績比你好的同學。
宮維章是那種……你能意識到你跟他之間的差距,大約並不在努力上。
最後果如姜安安所判斷的那樣。
十三歲的范拯,沒能戰勝十五歲的宮維章。
范拯是名震咸陽的神童,宮維章更是天生道脈。曾經沒有開脈丹的時代,只有這樣的人才被稱為「天才」。
氣血沖脈者,是搏命才有路走的「命才」。
年齡上輸了積累,戰鬥上輸了才情,實力的差距沒能被意志跨越——尤其是宮維章的意志也並不輸給任何人。
范拯沒能創造奇蹟。
而謝元初……
他甚至連最後的殊死一搏,都被掌控局勢的諸葛祚提前引爆,殊是殊死了,沒能「一搏」,倒得非常絕望。
至此,道歷三九三三年黃河之會的內府場八強便已決出。
「你總抱著書看,到底在看什麼?」爾朱賀問。
對於同樣擊敗了景國選手的男人,爾朱賀給予了相當的尊重和好奇心——當然對方遠沒有他贏得乾脆。
「看比賽。」諸葛祚說。
「都打完了還看啊。」爾朱賀打了個哈欠:「你倆打了得有五個時辰吧……六個?」
「下一次再和他打,就不會這麼久了。」諸葛祚整個人都團在寬大的祭袍里,一臉認真。
爾朱賀忽然來了興趣:「那你要是和我打,打算打多久?」
諸葛祚頭也不抬:「很久。」
「和我呢?」鮑玄鏡冷不丁地湊過來問一句。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打了一些硬仗,顯露了不少情報。關於每個人的資料,諸葛祚的【枕上書】里,已經滿滿當當。
諸葛祚用手蓋著書,抬眼說:「那要看你給不給我機會了。」
「內府場八強賽對戰名單抽籤結果……鮑玄鏡對爾朱賀!」主裁判的聲音,溫和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湊到諸葛祚旁邊的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
爾朱賀咧開了嘴:「小子,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少年朔方伯竟然真的就站好了,對爾朱賀鞠躬:「對不起!」
爾朱賀只是慣例說幾句垃圾話,沒想到對方真道歉,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鮑玄鏡抬起頭來,露出青澀但已經頗見俊秀的臉:「雪原的生活條件太艱苦,難得進一次城,實在不想這麼快讓你回家,但是遇上了……沒有辦法。」
爾朱賀暴跳如雷。一群人衝上來架著他,才沒有叫他提前動手。
主裁判馬不停蹄地抽籤,可不管這群少年在鬧騰什麼,迅速敲定了比賽名單——
「諸葛祚對伏顏賜!」
諸葛祚把書合上,心想,不錯的簽。
伏顏賜只是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宮維章對許知意!」
許知意下意識地看了宮維章一眼,宮維章只是看著自己的刀。
「辰燕尋對褚麼!」
褚麼轉過頭來,尋著辰燕尋的身影,對他點了點頭,友好致意。
辰燕尋愣了一下,也回了禮。
……
往屆八強賽是四台同時開戰,主打一個儘快打完下班。
本屆「為了讓觀眾更好地欣賞比賽,不錯過每一場精彩」(黃閣員原話)……是一場一場的打,一場一場的解說。
為了表示公正,鎮河真君抽籤決定比賽名單的時候,是用右手。抽籤決定比賽次序的時候……改用左手。
內府場八強賽第一輪——
褚麼對辰燕尋。
所謂「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為了避免嫌疑,主裁判早早地就退場,換了太虛公學的山長來值守。
雖然太虛公學已經開學很久,諸方高層也早就知曉暮扶搖的落腳處,但真正站在全天下人面前,還是暮扶搖的第一次。
且是如此正面、如此端嚴的場合,十四年才得一次的現世盛會,關注度前所未有……於當世陽神的好處,難以預計。
這也算是一次太虛公學的招生GG了。
「預賽第一場,對主裁判的妹妹。八強賽第一場,對主裁判的真傳弟子。」辰燕尋是『小君子』的人設,但也並不是那種死讀書的呆子,走到台上,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和主裁判有緣……可惜前幾年朝聞道天宮初開,我正在閉關讀書,沒能前往。」
褚麼負劍登台,一步步走得極穩當。
「當年我師父同境兩敗王夷吾,同為軍神親傳的計昭南將軍只說,若能同境再勝他,贏一個軍神弟子克星的名頭,很是有趣。」
「我也很期待你打出這個名頭來,做個鎮河親傳的克星。」
他抬起細長的眼睛:「豈非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