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9章 三魂屠靈(2/2)
「瞬息不見,便有三秋遠。等不了三天之後啦!」中山渭孫柔聲道:「我請江師妹幫忙,到此與你相會,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邊嬙亦柔情似水:「我現在還兼著太虛幻境裡的解說,沒法全心感受……我得先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噓——」中山渭孫往前一步,用食指溫柔地攔在邊嬙的紅唇前:「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他同時將手裡的禮匣放到邊嬙懷裡:「送你的禮物,我準備了很久——願你的笑容永不枯萎,願你所願都成真。」
江離夢站在旁邊,滿眼都是笑意,由衷地為這對璧人開心。
為這場臨時召開的詩會,所喊來湊數的齊涯等人,更是已經開始起鬨。
「公子……」邊嬙的眼神幾乎融化。不難看出來,她的芳心已被俘獲。
一場萬里迢迢,異國他鄉的驚喜約會,勝過千萬句喋喋不休的所謂真心。
「為什麼不拆開看看呢?」中山渭孫的眼神非常深情。
「好……」邊嬙含羞帶怯地接過禮匣。
太虛幻境裡,左光殊再現九鳳靈身,轟出千變萬化的道術,正壓著吳預打。
呼延敬玄精準指出吳預的暗手是怎樣被左光殊提前破解,所以場上看起來才像是吳預壓根沒有動作。
邊嬙驚聲連連,引導著觀眾的熱情……觀戰席里響起一陣陣熱烈的為左光殊歡呼的聲音。
徐三假裝捂嘴咳嗽,偷偷喝了一口酒。
現世正晴好,惜月園裡盛開著到了時節的花和柳。
詩會現場的眾人,盛國的各路公子、貴女、名士,也都捧場地湊來視線,想要看看來自荊國的現世頂級公子哥,會用什麼樣的禮物表達愛意。
何等珍物,能彰此般深情!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劍光——
極其凶厲的、仿佛生嚼了他們視線的劍光!
劍光脫匣而出,便似惡獸出籠,分化三縷。一縷釘在眉心,一縷釘在山根,一縷釘在人中。
乍一看,像是給邊嬙那張美麗的臉上,扎了三根銀針。
而那禮匣也第一時間分解,分解成足足八十八塊碎片,嵌在邊嬙身上,裹得她像是一位披了鎖子甲的將軍!
驚變起於一瞬。
齊涯等人都一時呆住——雖然一直都知道荊國人很兇惡,但也不至於表達感情的方式這麼特別吧?
打情罵俏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啊。
江離夢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
中山渭孫倒是沒有那麼平靜,語氣里有一些刻意的輕佻:「嘖,你比我想像中弱很多啊!虧我這麼認真地準備呢。」
他知道陳算最近在查人魔,但他更知道,陳算一直在查三分香氣樓,因為他也在這麼做——當然在明面上,隨著夜闌兒全面退出中域,陳算和三分香氣樓的衝突已經告一段落。隨著荊國三分香氣樓的認栽伏低,他中山公子也沒有再欺負人的理由。
當然,倘若陳算死於三分香氣樓之手,邊嬙身為三分香氣樓的天香美人,絕不會因為明面上的和平而掉以輕心。哪怕自覺身份隱秘,也是一定會對他心懷戒備的。
所以他寫信問邊嬙的位置,是想試探邊嬙是否對他突然生出警惕,不敢與他面見。這也算是反向驗證兇手的身份。
邊嬙其實通過了測試。
但中山渭孫已經認定,陳算的死,就算不是三分香氣樓所主導,也必然跟三分香氣樓有關聯。
理由很簡單——他和陳算聯手對付三分香氣樓。邊嬙正在解決他,用溫柔鄉的方式。那麼解決陳算的方式是什麼?過程不清楚,結果是死亡。
龍伯機的死要找三分香氣樓,陳算的死也是,舊恨新帳一起算。
他在信里跟邊嬙約定,三日之後在草原相見,的確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要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對邊嬙來說,身在盛國,其實比在草原更安全。因為她現在出使在外,代表大牧帝國。不僅盛國會全力保她,牧國這樣的天下霸國,也一定會為她的性命付諸武力——前提是她的真實身份不暴露出來。
讓江離夢這樣的本地名門出面來邀請,更是為了進一步強化這種安全感。
如此種種,都是為了讓這次出手更穩。
唯一的問題在於……邊嬙的確隱藏了實力,但沒有他設想的那麼誇張。
有一種引千騎而來,擊破了一間茅草屋,裡間真的只有茅草的浪費感。
太虛幻境裡,解說席上正在「天吶天吶」的邊嬙,聲出半截就消失。
徐三和呼延敬玄對視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徐三的眼神是——你們牧國人,你說一下情況啊。
呼延敬玄的眼神是——小子,救場。
「啊,那個。」徐三把酒咽下:「邊嬙司儀有點私事,先去休息了啊,讓我們專注比賽——左光殊動了!他要使出他的絕招了嗎?天啊,這是什麼招式?簡直壯麗!請呼延真君為大家解讀一下——」
一位神臨修士面對當世真人的偷襲,還是在沒有太多防備的情況下……即便是當年圍殺莊高羨的姜望,應該也是沒辦法反抗的!
「中山……為什麼?」邊嬙猝不及防就被釘在那裡,她很明白自己最強的武器是什麼。並不繼續反抗,只是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她的眼神都碎掉了。
「啊,你真是一個難過的女人。」在『中山』這個姓氏之下,中山渭孫向來是注重風度的,他溫聲地笑:「請容我向你介紹這份禮物。」
他先虛指扎在邊嬙面門的這三縷劍光:「此乃青海衛大將軍蔣克廉的三魂屠靈劍。」
「我托蔣肇元偷出來的,今與你試。」
「一劍胎光、一劍爽靈、一劍幽精。」
「你現在還不痛苦,因為你的三魂還沒有反應過來,你的肉身還未能感知——很快就會痛了。」
齊涯等人這時終於意識到問題。
牧國的使節,怎麼能在盛國出事?
他們正要開口。
中山渭孫回過頭去,儒雅溫文:「諸位賢達不妨先去飲宴,待我忙完這點私事,再與諸位吟詩作對。」
他笑著:「還是說……有誰不想吟詩,只想與我作對?」
這笑容是風度翩翩的,但因為三魂屠靈劍的凶厲,而殺機澎湃!
眾人皆避,不敢與他對視。但畢竟身在盛國,都定在那裡沒有挪身。
江離夢看著中山渭孫:「人不能死。您可以百無禁忌,我們必須要對牧國有所交代。」
中山渭孫點了一下頭。
江離夢於是揮了揮手,眾皆散去。
「好啦,現在只剩咱們兩個啦。」中山渭孫回過身來:「剛剛我是騙她的。你肯定要死。」
在邊嬙驚恐的眼神里,他笑得溫柔:「你看,不止你會騙人。我也是個狡猾的壞男人——咱們還真是魚找魚,鱉找鱉,天生一對。」
一開場就被釘死的三魂,終於被屠靈劍徹底鎮住。
痛苦的感受終於在這一刻襲來。
邊嬙的表情霎那扭曲,她痛苦地嘶喊:「總該叫我死個明白——你為什麼!?」
站在惜月園漂亮的假山旁,穿著漂亮衣服、捯飭得很是俊朗的中山渭孫,只是用一種哀傷的眼神看著她。
在這樣的沉默里,邊嬙猛地咬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