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赤心巡天 > 第2636章 當有今日

第2636章 當有今日(1/2)

目錄

「你啊你,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實誠了。」白眉青眸的少年,拿手指了指實誠真君:「什麼真心話都往外蹦!」

「世人如何看我,我豈在意?就算把我跟那群泥身假像的老東西放在一起,也無傷我真性!你也不必替我辯解,豺狼當道,真話小聲。」

並非愛面子的原天神,好似找到了知音,欣賞了又欣賞。俄而眸光一挑,語氣輕鬆地問:「魏國這幾年好像也發展得不錯?」

「魏帝固然是一代明君,吳大將軍固然兵威絕代,但天下英雄輩出,豈能都有定額?」

鎮河真君慷慨陳詞:「要是東家一個,西家一個,盡都安排,那就都不要比了。」

「天下之台,還是要天下來爭。」

「您超脫無上,乃人族天柱,當蔭此額。其餘人等,縱英雄蓋世,又何能共您較論!」

「提前確定的正賽名額,就只有我和您說的這些。」

本屆黃河之會的主持者,在心裡早就劃清了線。說服了原天神,再用原天神去說服洪大哥,剩下的就都只要通知,因而語氣確定:「餘下一共七十五個正賽名額,每一個都要經過預賽選拔誕生。」

原天神輕笑一聲:「正賽難做手腳,預賽還不是那些人說了算?」

「本次不同。」陪笑了一整場的姜望,這時卻異常嚴肅,叫對方看到他的認真:「預賽的每一場我也都會親自監督,此外還有太虛閣員分批巡迴檢視。且每一場比賽都存影留聲,歡迎任何人參與監察。」

原天神瞧著他:「若有違規?」

姜望定聲道:「一旦有發現干擾比賽公正的行為,黃河之會主辦方將對違規者予以處決,並取消其所在勢力的本屆比賽資格。」

原天神注意到他沒有說「以後」,說的都是當下,是本屆,這恰恰說明了決心。在本屆黃河之會的範圍內,對違規的懲處已經做到頂格。

「決心是很好的。」不朽的神靈笑了笑:「但你姜鎮河恐怕還沒有鎮壓天下的實力,若違規的是景國人,你也能說處決就處決麼?」

「姜某自知自事,當然談不上鎮壓天下,更不可能劍橫萬載,甚至下一屆黃河之會,我都未必能說得上話……」

姜望溫聲細語,卻直脊抬眸:「但至少在這一屆,我要公平。我要盡我所能,為這些懷揣熱忱,來此爭鋒的天驕,創造最大限度的公平。

「我不能保證人生的絕對公平,但會保證黃河賽場上的絕對公正。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力量,干擾台上的比賽。」

「我將視此為我一生至此最重要的事業。」

「為此。」他抿了抿唇:「不惜一切。」

原天神依然含笑:「哪怕血濺長河?」

姜望只道:「此事若非要濺血而成……不止是他人血,姜某的血也濺得。」

原天神看似乖戾跳脫,但其實是到了祂這個境界,根本無須在意任何事情,當然也不必隱藏情緒。

在姜望看來,祂反而是很好哄的。

那些被黃河改制牽動了利益,或是無法從中攫取利益的各方,才是這段時間他權衡的難點。

無非是堅持六大霸國的超然地位,不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同時贏得儘可能多的支持,最後展現儘可能強的實力。

他其實並不擅長做這樣的事情,可是又必須要擔起這樣的責任。

因為那些擅長做這些事情的人,往往不會把自己推到這樣的處境。

公平二字,很容易開口,卻很難實現!

原天神若有所思:「你的妹妹和親傳弟子也是適齡天驕,你又說提前確定的正賽名額只有這些……看來本屆你是要他們避嫌不至?」

「參不參與本屆黃河之會,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幹涉。但他們要參與,也只能從預賽開始打。我比不得尊神,沒有資格蔭一個正賽名額。」

姜望輕聲道:「但如果因為我要避嫌,就叫他們連預賽也不許參加,這對他們也是一種不公平。我的名聲還沒有那麼貴重。」

「說起來只有一個正賽名額的話……」原天神笑著瞧他:「你覺得哪一場比較容易?」

姜望笑道:「賽前情報也是較量的一環。我相信和國天驕,一定秉承尊神風骨,不屑於占這點便宜。」

原天神哈哈一笑:「本尊在這裡坐得久了,那些傢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你小子還像個人——走了!這破石頭坐得我屁股疼!」

大袖一揮,便消失了身形。

姜望仍然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直起身時,才伸手一抓,將漫天雷瀑都握在手中,握成了一滴雨。他獨身立高崖,靜靜地看著這滴雨珠,仿佛已看到接下來的波瀾壯闊,於是平靜地翻轉手掌——

這滴雨便落下長河。

嘀~嗒。

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

……

仿佛雲在水,一時月在天。

長有八百丈的白蛟,盤在空蕩蕩的龍宮裡,白鱗貼著地磚,蛟眸仰對天際,隔著透明天幕,仰看水紋如花開。

這座龍宮喧譁過,也寂寥過。

早先各家水府天驕齊聚在此修行時,也曾燈火徹夜,搖曳的都是熱烈的心。

後來陸續淘汰,陸續離開。

偌大的龍宮,便只剩下了包括他在內的三名水族。

遂又歸於空蕩。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睛是血色,映得長河一片紅,仿佛開滿了水萍花。

父親已經離去,血染清江八百里。長河龍君也被生生砸死,數十萬年的奉獻都成空。

漂泊長旅從未走到盡頭,永寧之鄉永不會到來。

水族的古老傳說,是一場巨大的騙局。是沒有指望的生靈,自我編造的來生。

他們嘲笑那些崇敬神靈的愚夫,可寄希望於縹緲,又何嘗不是愚心?

但耳邊又隱約聽得陌生的聲音——

「清約,請多勉力。」

不止一聲。

「清約,我真是不太爭氣……就靠你啦。」

「水族……水族的希望,努力就能看到收穫的感覺真的很好,為什麼我還這麼弱小呢?」

「宋兄,這麼說很抱歉——但是,辛苦你了,請走得更遠一些吧。」

……

「清約!」

殿門推開了。

宋清約眸中的血色褪散,垂下蛟首,往外看去。

福伯渺小的人形,如螞蟻般站在殿門外。

族群的重擔壓得他有些佝僂,那卻是水族最高的脊樑。

「福伯。」宋清約心甘情願地低頭,蛟須都垂在地磚上。

如鏡的地面有他留下的血痕,也見證了他的汗滴。

在「努力」這件事情上,他的拼命要早於這座宮殿裡的所有同族。

最初是在父親的庇護下,他以一位水君的尊榮要求自己奮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