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1章 往事一笑中(2/2)
至於第三點……就是他當下所說的「永為好也」,也是他先前強調姜望「記性好」的原因。
我給過你什麼,你會記得。在我需要你的時候,想必你也不會拒絕。
到了余徙這個層次,陰謀算計只是小道,欺詐利用上不了台面,擺在明面上的「舍」與「得」,才是做事的方法。
他已經告訴姜望他需要什麼,現在就等姜望的回應。
「說起年少時的委屈,構陷通魔的莊高羨已死,默許污名的宗德禎也亡,事情早就了結……」姜望搖了搖頭:「真是怨不得玉京山。」
許多往事,只剩搖頭一笑。
就像余徙確有真切的公心,他也有幾分真切的懷緬。
說到這裡也嘆息:「其實我在楓林城道院求學時,就夢想著有一天能去玉京山進修……可惜造化弄人,陰差陽錯以至於這般。」
「但心中對玉京山的親近,卻是一直都在的。」
「昔日黃河之會,您的拳拳愛護,我更不曾忘懷。」
說到這裡,他真箇行了一禮:「黃河乃天下大考,以此而論……掌教乃我座主,晚輩是您門生!」
余徙趕緊將他攙住:「門生一說,不必再提。修行路上,求達不求年長也。今日你我同為絕巔,能算同門!」
他一邊把《上古誅魔盟約》放進姜望懷裡,一邊拍了拍姜望的胳膊:「忙完了這些事情,不妨回玉京山坐一坐。玉京山對不住你……錯過了你啊!」
這話有幾分情真意切,姜望也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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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懷裡的《上古誅魔盟約》,卻是貨真價實。
「余掌教,過去雖然錯過,未來卻要開始,眼下你我正同行——」鎮河真君抬手為引,笑著帶路:「來,請讓我為您介紹一下本屆黃河之會。」
……
……
張翠華、褚麼母子抱頭痛哭的時候。
范無術在台下。
真奇怪,贏家比輸家哭得更傷心。
撲在懷裡大哭的少年,都已經不好意思地抬起身來,悄悄抹去眼淚。
范無術仍只是怔怔地看著。
看著一位母親的驕傲和幸福。
他想起那天宿醉未消,跌跌撞撞地從青樓回來。拼搏了一輩子、拼到重傷垂死的父親,躺在床上,吊著一口氣,對他說的那四個字——「不學無術!」
罵完那句之後,父親才死去。
後來他也「浪子回頭」,他也走上黃河之會,打進正賽,他也成為國人的驕傲。現在他神而明之,是理國第一了呢。
可是父親看不到。
再也看不到。
真想年幼的時候就懂事啊。
真想父親也為自己哭,對自己笑。
可是做不到。
再快的駿馬,也追不回過去的時光。
他曾經一度以為父親會永遠健康,永遠強壯,後來才知……沒有「永遠」。
他後來才明白,正是為了讓他無憂無慮,讓他任性浪蕩,父親才頂盔摜甲,張開羽翼,為他遮風避雨。
可是理國這座小池塘,不敢有神龍過路。范家這條小船,經不起稍大的風浪。
一場戰爭,一次衝鋒,一個家族的命運便改變。
「師父……您眼睛怎麼也紅了。」眼淚還沒幹的段奇峰,一下子慌了:「對不起,我……我讓您失望了。接下來還有敗者賽,我一定好好打!」
「傻孩子。」范無術揉了揉他的腦袋,很快進入了為人師長的狀態,給予激揚的鼓勵:「師父從來沒有對你失望過。一次的輸贏證明不了什麼,你下的苦功不會辜負你,去吧,從敗者賽里殺出來,讓世人看看我理國的天才!」
本屆黃河之會,預賽分為兩輪。
前三天決出二十五名勝利者,組成勝者組。
第四天是在敗者賽里,決出五個挑戰名額,組成敗者組。
第五天是敗者組挑戰日,敗者組的五個人,可以在勝者組裡任選一人發起挑戰,成功則替額晉入勝者組,失敗則被徹底淘汰。
最後留下來的這二十五個人,加上提前確定正賽名額的七人,形成最後的三十二人正賽大名單。
水族的內府場正賽名額,給了身懷湘夫人血脈的閭韻。
和國的正賽名額,定的是外樓場。
為了賽事的統一,黎國的正賽名額,就只能定在三十歲以下無限制場。
鎮河真君的確是給了水族優待,讓福允欽先選,也給了原天神面子,給了洪大哥……尊重。
……
「今日我段奇峰,要贏回我失去的一切!」信誓旦旦的理國少年,剃了個光頭,以示決心。
站在較武台上,他的光頭耀眼,壯志凌雲。
今天是道歷三九三三年七月九日,距離黃河之會正賽開始,還有兩天。
他需要在今日贏得挑戰名額,然後在七月十日挑戰日,挑一個合適的對手,搶進正賽大名單。
今年黃河之會大擴額,對於那些蓋壓所有的絕世天驕來說,可能無關緊要,但對於他這種小國出身的選手來說……競爭過於激烈。
要想復刻師父當年的八強戰績,幾無可能。
打進正賽,就是勝利。
總不可能正賽都打不進吧?
他的師父是一代天驕范無術。楚國的武道真人鍾離炎,也都指點過他的!
過了一會兒,年少的段奇峰便看到了他的對手——
雲袖翩翩,仿佛風聚。
膚有星光,恍惚華凝。
這一次連鞘長劍已經提在了手上,星月明珠姜安安,一身道術雲氣繞身而飛……殺氣騰騰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