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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8章 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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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風雪,一層層地炸遠。

敏合廟裡的諸多官吏,早就遠遠避開,自躲耳目。但如此大的動靜,根本瞞不過人。

聯席長老團首席長老,和蒼圖神教的神廟大祭司,這兩尊草原實權人物一旦正面起衝突,必然是席捲整個草原的巨大風暴。

站在風暴的中心,塗扈仍然很平靜:「大長老,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老夫已經跟你當面,你還欺心欺人。」鄂克烈拄杖道:「我知道這是一場交易。交易!」

他的辮須和白髮都在顫抖:「我只是不明白,何時我聯席長老團已經被革出草原權力中心,在這樣的大事上也被瞞著!我只是不明白,我們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我們的權利,各部族的權利,卻已經得不到保證了!朝廷和神教防我如賊!」

他抬手指著遠處:「那黃弗是什麼人!目無道德,殺孽惡重,若不是有個女兒牽著心,他就是當世邪佛!我們竟然要這樣成全他,讓呼延敬玄不止被壓一頭!」

「呼延敬玄為國奔走,捨生忘死——可呼延敬玄不知情!我也不知情!」

隨著他的長杖頓在地上,在他身後升起了三團神聖火焰,輝光一層層地暈顯著璀璨光景,那是祭神的篝火!

不止神冕祭司有神眷,乃當初穹廬定約的神下第一人。作為蒼圖神最早所意定的與王族分享君權的聯席長老團,一度代表各大真血部族對神的信仰,也理所當然的沐浴神恩。

這祭神篝火便是草原上最具威能的火焰。

據說一旦鋪展到極限,將使青草不再復生,令草原成為永遠的神罰之地。

塗扈低垂著眼眸:「你說我防你如賊,可你什麼都知道。」

「可你什麼都沒說!是老夫這雙眼睛還算能用,老夫這隻鼻子,還能嗅到人心險惡!」

「作為交易,你們支持黃弗在草原攬信證道,讓荊帝獨自承擔此次魔界責任,與七恨對壘。我知道——」

鄂克烈既悲且憤,又有權力驟然真空,被時代拋棄的恐懼和不甘願:「我知道天子正在蒼圖天國!」

塗扈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站定在那裡:「非得如此嗎?」

「我還知道——」孛兒只斤·鄂克烈那寒亮的眼眸,漸漸掩上灰翳:「姜望大鬧天京城那次,你在血雨之中——」

「慎言吧,大長老!」塗扈看著他:「在下敬勸。」

「草原不是赫連氏一家之草原,是所有人共有的草原。我等生來在此,都有權享受陽光和雨露!你塗氏也是真血部族,你塗扈又掌蒼圖神教,何其幼稚,竟以為恭順就不會被拋棄!豈不見我前車之覆!」鄂克烈森聲道:「今日為刀,他日亦然受刀宰!」

塗扈道:「沒有人會被拋棄。除非你想背叛陛下。」

「我只是想要保有我們本有的權利!如今一退再退,身後已無退路!」鄂克烈提起霜白色的長杖來,恍惚老獅亮牙,神色有哀:「沒有退路了!」

塗扈嘆了一口氣:「那麼,現在輪到我向你提問——」

華麗祭袍在風中飄動,他輕輕地抬頭,面上的嘆息、猶豫,全都變作淡漠,只問道:「孛兒只斤·鄂克烈,我怎麼才能最簡單地殺死你?」

「別緊張。」

「你並沒有向我提問,所以也不是必須給我回答——」

他往前走,走出了敏合廟的大門,微微而笑:「但是我已經有答案了。」

……

……

「讓我來看看答案……」

雲城姜宅之內,姜望用食指輕輕一勾,極纖極細的劍氣之絲,便綁縛著一隻花蚊,緩慢地扯來身前。

劍絲極銳,花蚊極輕。

要縛之而不傷纖羽,是相當精細的功夫——他平時便以此考驗褚麼。一旦有所疏失,不是罰樁,就是罰字。

白玉京酒樓方圓百里內的花蚊子,幾乎被褚少俠殺絕。

見了蚊子,如見生死大敵。

雅稱「滅蚊少俠」。

這花蚊的肚皮鼓囊囊,被當世真君的劍絲,五花大綁吊來,落在桌上——血色八卦的正中心。

像余北斗所說的那樣,血占之術的根本,是以人命體天命。用某段命運的終結,反觀命運之河的漣漪。

人族今為現世之主,自便是最好的算材。

姜望當然不可能似算命人魔那般,隨即殺一個路人來占卜。

他特意選一隻吸飽了人血的花蚊子,登上這卦台,算這一遭。

占卜也是一門淵深的學問,即便他已經走到今天的境界,也不可能說掌握就掌握。非長久苦功不可得,當然也需要相應的天資……

總歸都是湊合。

算材也湊合,算也湊合。

當下屬於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在命運長河裡打水漂。

裝飾簡單的書房裡,氣氛肅穆。

坐在書桌前的人,很見幾分認真。

書桌之上沒有書,清空了一切,唯有血色八卦供花蚊。

人血也有了,性命也有了,余南箕創造的血占之術也完整無缺漏,立在現世極限眺望的視野更不缺,還差什麼呢?

差一分欺天的本事,讓命運長河因為一隻花蚊子起波瀾!

姜望的食指懸在花蚊之上,眉心一方天印倏而浮現。

整個人也立見幾分淡漠和威嚴。

以「欺天」為號的獼知本,一定想不到,「欺天」已經這麼不嚴肅。

姜望的食指輕輕往下一按,血色卦台上的花蚊子,瞬間變成了薄片,緊緊地貼嵌在八卦中心。

血色八卦立時旋轉起來,越轉越急,到最後仿佛風車,轉成一個血色的圓,仿佛冥冥之中,一隻森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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