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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2章 座下唱詩童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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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仙舟之上,赫連云云和趙汝成幾乎同時一驚!

「不對勁。」趙汝成下意識地握住了赫連云云的手,示意她冷靜,但自己也眉頭緊鎖。

在冥界的時候,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懸在外、為國而爭的大牧禮卿。

但在驚知之孛兒只斤·鄂克烈身死一事時,他才驚覺,自己大概是特意被放出去的剪斷了線的那隻風箏!

以他當前在牧國的位置,當然明白牧國處在什麼樣的關鍵時期。

所以當他拼了命地趕到東海,發現【執地藏】已經被消滅,戰事已經結束,卻還是接下了塗扈的任務,在東海為廣聞鐘的事情善後。又在此之後,獨入冥界,孤零零地為牧國爭取冥世權益——

他在冥界搭起了蒼圖神帳,已經談攏了足足三尊真神的歸順!這些都是自曾經的陽神降格而來,在冥界有很深的基礎。

草原有廣泛的神信土壤,若是得到牧國的支持,這幾尊真神都有很大的機會復證絕巔。

他知道牧國抽不出太多人手,也並不奢求更多的支持。

牧國內外信道隔絕,以匿天子征神之事,也免外界窺見至高王庭虛實。

在身無佐屬,後無強援的情況下,他一個人在冥界周旋於諸方,表現出的是「泱泱大牧,無須張牙舞爪,一人持節,足定冥世。」

他最大程度上撬動了草原能夠撬動的冥世利益,剩下撬不動的部分,都是非兵戈不可劃得。在敏合廟廟主的這個身份上,已經做得足夠的好。

但如果從一開始,把他調到冥世的人,就沒指望牧國現階段在冥世獲得什麼呢?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只是被支出草原呢?

皇帝往征蒼圖天國,牧廷中樞忙於對抗白毛風、庇護草原百姓,自己這個駙馬遠在冥世公差,在這個關鍵時刻,聯席長老團的首席長老被誅殺問罪,而自己這個禮卿對此等大事全不知情,已然內外隔絕……

身為秦懷帝的後人,前半生都顛沛在政治鬥爭中敗方的命運里,趙汝成幾乎已經能夠嗅到北風中的血腥味。

他的父親,他的爺爺,他這一脈都在政變里死去,他豈能想不到,隔絕內外的草原,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所以他劈風斬雪,驟而北歸。

所以他叫上了他的三哥。

但從頭到尾,他不曾真正想過——是不是塗扈對他的指派,完全出於赫連昭圖的授意,是不是塗扈已經徹底地站在了赫連昭圖那一邊。

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塗扈身為整個大牧帝國的第二號權力人物,沒有必要表態支持任何一位皇儲,他只需要對大牧天子忠誠。

甚至說……塗扈若要站出來支持赫連昭圖,根本也不必如此複雜。

以其剝幻魔君假面、和蓬萊掌教論道的實力,哪裡需要大費周章的演這麼一出?

可出現在完顏青霜這柄劍里的倀魔,已經是再清晰不過的態度。

倀魔如倀鬼,理論上是沒有成長的可能。

完顏青萍活著的時候,就不曾觸碰洞真,後來淪為倀魔,幾次被擊潰,反倒出現在這柄劍里,有了洞真層次的殺力,這定然跟塗扈脫不開關係。

塗扈把這份力量還給完顏氏,或者說明他和完顏氏之間的舊怨也已經抹消。

那還有什麼能夠阻止「烏圖魯」對赫連昭圖的支持?

在手持此劍的完顏青霜面前,尚未洞真的完顏度只怕抵擋不住。

也就是說,赫連昭圖口口聲聲說不能讓赫連云云去考驗完顏氏,事實上完顏氏那邊的隱患早已被塗扈抹除!

今天這一齣戲,又是何必?

這太不對勁了!

「他絕不可能,也絕不應該——」趙汝成話說到一半,頓了頓:「三哥,在這仙舟上說話安全嗎?」

姜望平靜地陳述:「就在我提及神冕大祭司的時候,見聞仙舟已經飛在我的陰陽界裡。你們所看到的草原,是見聞編織的幻象。外界所見的仙舟,也只是見聞的虛影。我不能說這裡絕對安全,但除非超脫者伴飛在側,一定沒人能聽到我們聊天。」

赫連云云跟著道:「是否已飛出草原?」

姜望聽懂了弦外之音,只是馭舟而溯,片刻後才道:「現在是絕對安全了。我們不僅飛出草原,還跳進了太虛幻境。」

趙汝成也顧不得感慨三哥手段之玄奇,徑直道:「論修為,塗扈已是絕巔。論權勢,塗扈在牧國是一人之下。他這麼做是圖什麼呢?他沒有任何理由在儲爭里站隊。除非……」

他看向赫連云云:「除非陛下已經在蒼圖天國失敗,塗扈或要轉向蒼圖神效忠,或有可能尋求至高。」

他又自己搖頭:「可赫連昭圖是何等人物!塗扈若真有異心,他不可能任其擺布。」

「太矛盾了。」趙汝成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的情況是赫連昭圖已經同塗扈有所合作——赫連昭圖同塗扈的合作,一定是建立在塗扈忠於牧國的基礎上。可塗扈若仍然忠於牧國,又怎會脫離陛下來表態,公然支持赫連昭圖政變?」

赫連云云亦搖頭:「母親若是遠征失敗,塗扈不會比我們先得到消息。而且現在白毛風還在肆掠,神血不斷潑灑,蒼圖天國里的戰爭並未停止,且越來越激烈。」

「站在塗扈這樣的層次,除了個體的力量的躍升,和對權力的追求,不能忽略的還有理想。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呢——」姜望問道:「塗扈會不會是神俠?」

他分析道:「在中央逃禪事件里,有一個關鍵的環節,就是很多年前的敏哈爾傳道中域。而在對決六真的那場天京血雨里,塗扈也是旁觀者。景國人有證據表明,正是有人在當時啟用一張世尊天契,再次觸及了封禪井中月。」

他看著赫連云云,斟酌著語氣:「蒼圖神教神廟大祭司……神俠,這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天京血雨里啟用世尊天契,還有可能是私自行動。當年敏哈爾傳道中域,嘗試救禪,卻是牧國國策!塗扈若是神俠,那也跟牧國的支持脫不開關係!

「塗扈不可能是神俠。」赫連云云很平靜地否決了這種可能:「時間線對不上,在剝下幻魔君假面的那一天,他才正式登頂。在那之前,他一直人神兩分,不是絕巔——北宮南圖一直對他很警惕,他若提前絕巔了,須瞞不過去。」

北宮南圖一度被稱為「草原上最接近神的存在」。

彼刻作為金冕祭司的塗扈,和北宮南圖的鬥爭,也是一個長期的波譎雲詭的過程,且塗扈長期都在弱勢的一方。

赫連云云口中的「警惕」二字,便是一段極兇險的歷史。

沒有人是隨隨便便登頂的。

在塗扈這樣的位置尤其如此。

所以他的選擇更不應該這樣奇怪。

能夠在北宮南圖長期的警惕下經營自我,他必須是一個不犯錯的人!

「你說得對。」姜望若有所思:「以塗扈的智慧,他若真的有什麼布局,不會叫我看到這麼明顯的破綻。這隻名為完顏青萍的倀魔,倒更像是他對我的某種提醒——因為我恰好見過這隻倀魔。」

赫連云云和趙汝成對視一眼,驀然驚醒——塗扈何曾公然支持赫連昭圖?

若非姜望親至,僅他們兩個,根本看不出完顏青霜那支劍里的問題。

非是姜望見過那名為完顏青萍的倀魔,也更聯繫不到塗扈身上去。

所以事情就更顯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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