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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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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翠,還是三分香氣樓?」

「原則上我個人都願意支持你帶走小翠,但官府不得不考慮,這種支持是否合理?」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我只是假設,不代表他們一定會這麼做——假如三分香氣樓說他們已經開始培養那個叫小翠的女孩。使用秘術種種,耗費諸多珍稀材料……」

他看著無知又可憐的少年:「你能怎麼彌補償還呢?」

褚麼又抬起頭來看程季良。

程季良攤了攤手。

這種事情根本無法證偽,且完全可以變成事實。一支三分香氣樓所獨有的檀香,便可以說是絕世孤品,誰來定價?

說給小翠用了,就給小翠用了。

法律是什麼?每個人的定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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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刑宮那群人,可能覺得它是正義本身,是公平的具現。

但在程季良看來,法律是上層統治下層的工具!

真正的弱者,是那些連法律條文都看不懂的人,註定被壓榨被統治的人。

在商丘城百花街立業,三分香氣樓豈會不懂法,不僅懂法,還懂治武所的正巡使、副巡使、都武尉!

只會抱著法典啃的人,並不懂法呀。

「價錢可以談。」褚麼蹲在那裡,手蓋在木盒上:「抱歉,一開始說十二兩銀子,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我向諸位致歉。」

「我尊重這個世界固有的秩序,因為很多人都賴之生存。在感受到絕對的錯誤之前,我應該謹慎地觸碰。」

「今天我因為自己天真的認知,險些做了壞規矩的人。」

他看著程季良,無怨無憤,只有真切的歉意:「不知作價多少,能夠讓我彌補這件事情。然後安全地帶小翠離開。」

程季良這時才覺得棘手了。

老實說他不怕什麼背景深厚的角色,他身後的三分香氣樓,是天下大宗。樓主羅剎明月淨,是叩問超脫的人。哪能隨便來一個正義感泛濫的小子,就有掀翻這等勢力的底氣?

輕怒拔劍,驕狂跋扈,就算有些背景,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目空一切者,難有成就。

除非像斗昭那樣,有藐視一切背景的家世,和斬碎一切質疑的刀。

天下又有幾個斗昭呢?

真正難對付的是面前這樣性子的少年。他尤其需要思考——能養出這樣的孩子,得是什麼樣的環境?

「這件事情不是沒得聊。」程季良決定讓一步:「叫你的家裡人來談吧。」

褚麼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家父不幸,家母太遠,家師……不敢辱其名。」

他從懷裡取出自己的儲物匣,又從儲物匣往外掏,刀錢,環錢,碎銀,金元寶,道元石……

零零碎碎,摞了一堆。

「我自己攢的錢,全部都在這裡。」他說:「怎麼都該夠了。」

沒有人能忽略一個少年傾盡所有的誠意。或許並不能用價格來衡量——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炙熱滾燙。

就連只為看樂子的殷文永,都忍不住想開口說點什麼。

程季良也終於動容。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欄杆:「看來這件事情對你來說很重要。」

褚麼說道:「我答應了小翠的奶奶,要帶小翠回去。我得說話算話。」

程季良已經準備放人了,但還是要斟酌一下說話的方式,耳邊忽然傳來聲音——

「繼續逼迫。」

那是完全沒有溫度的,一個字一個字滑進耳朵里的聲音。

來自商丘城三分香氣樓的花魁,「花不解語」的瓊枝!

程季良終於開了口,卻問:「你的全部身家,就只有這些嗎?」

褚麼抿了抿唇,終是如實地道:「還有一些錢,都是親友所贈。出門的時候,我在心裡告訴過自己,不會用一文。」

少年人總是想要證明自己,程季良其實非常理解這種心情。但話出了口,視線平移:「這個儲物匣也很值錢的樣子。」

「這是很重要的長輩給我的。」褚麼的眉頭微微揚起:「現在這些……還不夠嗎?」

他的儲物匣,是抱雪峰上的仙子師娘所贈,是萬萬不可能容許任何人的覬覦。

年輕人的怒意難以掩飾,程季良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但還是說:「對小翠的價值來說,是夠了。」

對於他程季良的面子,對於三分香氣樓,則遠遠不夠。

「程奉香使——」殷文永皺眉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之類的話。

「殷公子!」程季良先一步截住了他:「這是三分香氣樓內部的事情,我們也是要儘量慎重地處理。今天攪了您的雅興,事後定有賠禮送上。」

他又四下拱手:「各位爺,實在對不住。鄙樓的誠意,大家今晚就可以看到。還請移步,先回房去休息。這裡的事情很快就會結束。」

觀眾漸而散開,就連殷文永也沉默沒有說話。

他倒是並不在乎什麼賠禮,但作為世家子弟,他需要考慮,在程季良態度如此堅決的情況下,有沒有跟三分香氣樓作對的必要。

而褚麼依然半蹲在那裡。

嘈雜聲,議論聲,靴子拖地聲。

還有形形色色的目光。

商丘三分香氣樓的一樓大廳,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舞台,他是第一次登台的幼獸,應予觀眾以精彩的表演。

師父說,這個世界跟你想的不一樣,你得去看。

師父又說,這個世界跟你看到的也不一樣,你要多想。

師父沒有告訴他這個世界是什麼樣。

他邊走邊看邊想,想著師父年少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迷茫。

好在他背著劍。

師父送的劍。

他看著站在二樓的程季良,慢慢地說:「我沒有想到,你的面子這麼值錢。」

程季良也看著他:「我的面子不值一文,但三分香氣樓的面子很值錢。」

褚麼「哦」了一聲。

他開始收拾,把地上的碎銀金錠道元石,一點一點地撿回儲物匣里,一個銅錢都沒留。

然後站起來,他站得筆直的,像師父那樣站成一顆青松:「那我要跟你算我的面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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