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4章 理想來信(2/2)
此刻任何一份信仰之力傳遞過來,她都能立即捕捉到信徒的一生,包括過往類似案例的應對方式。賦財、罰金、再觀察……都有可循。
這門仙術在取名上偷了懶,或也不算偷懶,就是故意湊對……叫「仙念雲海」。
其實已經不是純粹的仙術,是仙術、神通、法術、神術的雜糅。
完整的仙神同修體系,不斷膨脹的仙念雲海……
讓她可以躺在這裡,時不時摘出幾朵信仰之花來細細觀察……貌似悠閒!
在某一個時刻,她忽然起身坐直。
房間裡的封鎮呼之欲出
凌霄秘地的仙陣一觸即發,
掛在腰上的青羊天契也輕輕揚起——
歪歪扭扭的紙羊,掛在濁世佳公子的腰間,竟有一種醜醜的好看。
從窗外斜落的一縷陽光,輕輕地晃蕩了兩下,以此為敲門的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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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瀾不驚的三息後,自光線之中,折出來一位紅髮披身的男子。
他戴著一隻幼稚可愛的虎頭面具,穿了件儒衫,五指掐了一個漂亮的道決,如燈在心台,微微躬身而禮。
古老的貴族禮儀,來自於中央帝國的傳統。
「葉閣主,初次見面,在下孫寅。」他的聲音是不太有鋒芒的,頗有世事磋磨後的滄桑。
葉青雨波瀾不驚地看著他:「閣下不請自來,令我驚懼。」
孫寅的笑聲在面具下響起,似乎很欣賞葉閣主的風趣:「老實說——我來這裡,也很驚懼。畢竟常駐雲城的那位,凶名在外,人魔都於此改道。」
同為黃河魁首,同樣天資絕世,當年也是豪言「勝天下一百年」的驕子,但他丟失了最美好的年華,自知已有不如。現今雖然都是絕巔,他也清醒地認識到差距。
畢竟同樣是參戰,他對抗的是藏頭露尾的一真道首,姜望對抗的是全力拼命的宗德禎。他是幾個照面就被按下了,姜望卻有不俗的戰場貢獻。
當然,也是有同為絕巔、逃跑不難的自信,才會來這一趟。
葉青雨沒什麼閒聊的興致,在旁邊的茶桌上輕輕一按,雲氣聚成的沙漏,便開始流時:「也不知我這裡有什麼利益,能讓一位真君冒險。」
威脅毫無意義。任何一個掌握武力的人,只要不是蠢到了家,都不會在威脅面前放下刀劍。而這個世界的殘酷秩序,確定了太蠢的人走不到太強。
泄憤倒有可能。但必然會招致最徹底的復仇。想來不管是誰,就算確定要和姜真君為敵,大概也不願惹出大鬧天京的那種狀態。
所以葉青雨認定對方是來談利益的交換。
但對她來說,現今這世上,還真沒什麼利益能夠打動她。
她要的都在身邊,遺憾的都無法挽回。富甲天下,也無欲無求。
「孫寅今來,不是拿走你的利益,而是帶來利益給你。」孫寅始終保持了尊重,這份尊重是給錢丑的:「姜真君會為你提供不設限的保護,但我想,你有你的自由意志。」
鎮河真君沒有當場降臨,是因為葉青雨有葉青雨的隱私空間。
他們是人格平等,互相尊重的兩個人,沒有誰是誰的所屬物品。
葉青雨可以有事沒事地發信閒聊,但不會事事都叫他。在真正觸及危險警戒的力量展現之前,他也不會一點風吹草動就出現。
現任凌霄閣主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沙漏。
時沙滴得很快,她只預留了半刻鐘,時間一到,傳承自近古如意仙宮的仙陣就會啟動。
「我是來邀請你加入平等國。」孫寅不再兜圈子:「你父親曾經在此經營,為之奮鬥。你繼承了他的一切,也當繼承他的理想。」
「對於家父的理想,我們的認知可能不太一樣。」葉青雨聲如孤月,清冷而疏離:「倘若家父還在,竟知平等國找上門來,還與我接觸……我想他一定不會開心。」
葉凌霄所求,一則為妻復仇,二則愛女安穩。
除此之外,什麼理想,什麼仙神,都無關緊要。
他自己在平等國打生打死也就罷了,倘若知道有人敢拖他女兒蹚這渾水,豈止是不會開心……一定大開殺戒。
「我很尊重錢丑。平等國也並不會強迫任何人加入,我們聚以理想,絕不迫以強權。只是他留下來的遺澤,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聲——」
孫寅的語氣很有幾分認真:「錢丑為組織做出過卓越貢獻,也因此贏得了一些……不方便放在雲國的財產,我們稱之為【理想金】。但只有你加入組織,才能接收這部分財產。」
「理想絕非空中樓閣,而是壘磚砌瓦,這就是【理想金】這個名字的由來。它是平等國內部的硬通貨,理論上什麼都能兌換。功法、道術、秘典、元石、現實生活里的榮譽地位……」
「有些護道人不幸死去了,他的【理想金】,就會留給幫他實現理想的人。」
「錢丑生前在【理想鄉】留下的未盡之理想,是『剿滅一真道』……我們當然不能把他的理想金,交給姬鳳洲。」
「組織現在並不想跟鎮河真君產生交集,所以也沒有接納你的計劃。但我想著,或許還是應該問問你。畢竟這是錢丑的遺留,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決定它。」
他頓了頓:「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禮物。」
平等國這個組織,可以說它魚龍混雜,可以說它沽名釣譽,可以質疑它關於理想的純粹性,但絕對無法否定它作為一個秘密組織的隱秘性。
迄今為止已經有不少的平等國核心成員被殺被捕。像錢丑、李卯這種把握絕對武力的高層,都如煙花隕落。
但外界對於平等國的了解,仍似霧裡看花。
比如這個【理想金】、【理想鄉】,就是葉青雨第一次聽聞。
她隱約能明白一些平等國成員視死如歸的決心。
因為他們即便是死了,也會有人實現他們的遺願——只要他們為自己的理想,掙得了足夠的理想金。
「平等國倒是很懂得尊重個人財產。」葉青雨不置可否:「家父要給我的禮物,從來都是親手交給我,不會假手於人。」
孫寅的眼睛裡,有一分黯色:「人生總是會有一些遺憾,有一些,來不及的瞬間。我們並不情願,卻必須面對。」
事實上葉青雨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葉凌霄並不信任平等國。即便真要轉交禮物給女兒,也不會假手於平等國這個組織。
哪怕他確實是以錢丑之名,和孫寅並肩作戰,依託生死過。
事實上到了最後那一刻,葉凌霄真正信任的人只有兩個,白歌笑和姜望。他最後的禮物,也是通過這兩個人轉交。
「不知家父留下的【理想金】,夠在平等國里換到一些什麼?」葉青雨問。
孫寅道:「比如他當年是怎麼修成的財神,葉閣主可知道?加入平等國,想必你可以更完整地認識你的父親。完整的金秋名的商道傳承,就在平等國里。」
「此外錢丑留下的【理想金】,足夠支付我全力出手的酬勞。」
這位平等國護道人的態度很和緩:「因為你和錢丑的關係,你能知道這些,其它的恕我不能盡述。」
「好,感謝閣下的告知。」葉青雨順手拿過旁邊堆迭的帳本:「我還有事,恕不相送。」
「葉閣主。」孫寅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說清楚:「錢丑在平等國的經歷,你不感興趣嗎?」
「那是家父不想我知道的一面,我想我最好還是不要知道。」葉青雨將手裡的帳本翻開,窗外的陽光掠過她的秀髮,有一種嫻靜的感覺。
她說:「我想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