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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6章 接風洗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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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者永遠在挑戰,怯懦者也有資格生活。

這雖然是一個殘酷的世界,但不應該只有一種方式來面對。

道歷三九三二年的六月,實在是過分炎熱。

太虛幻境很好地反應了時令,甚至復刻了鼓譟的蟲鳴,惱人的燥意。

「媽的,還真修出一座監獄來。啥都讓這幫癟犢子管了。」

半蹲在路邊的趙鐵柱罵罵咧咧,看著高牆外的那些老樹,皺皮深深,好似這些年蔓延在人心的裂痕……一陣莫名的煩躁。

他還保留了在太虛幻境裡宣洩情緒的習慣,但怎麼罵街,都罵不出當年素質低下的放肆感。畢竟「眾口」變成了「單口」,歲月增長的也不止是年齡。

時間給了太深的教訓。

他不太能夠在暴躁的辱罵中找到樂趣,也更習慣緘忍了。

但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他早早地來到這裡,在烈光中磋磨心情。

隨著太虛幻境的發展,各種各樣的問題也紛至沓來。所有人類存在的問題,太虛幻境裡依然會存在,且因為太虛幻境的特殊性,人性的很多問題都會放大。

雖則太虛道主具備不可想像的超脫偉力,能監察到太虛幻境裡的任何一處,但將這份偉力全部投入到太虛幻境的瑣事管理中,不免也有些浪費。

其有無窮之力,應放於無限之未來。

太虛幻境的整體演進,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而這份工作,非超脫偉力不可托舉。

群策群力的太虛閣員們,以「分擔太虛道主工作壓力」為核心思想,進行了一系列的「元境建設」。

因為這一系列建設是作為太虛社會的基礎而存在,太虛閣並不視此為幻,而視之為「開始」,所以計劃里稱為「元境」。

其中便有【太虛天牢】。

由虛靈全權負責,五刑塔輔助管理,諸閣共同監督,天下大宗大國,也都有定期巡察的權力。

它的建立意味著太虛幻境有了被諸方承認的「刑權」,雖然只在太虛幻境裡,雖然限制很多,這不能抓,那不能抓,這也不准,那也不准……但也算一次權力的巨大鬆綁。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以前有觸犯太虛鐵律的事情發生,可能要太虛閣員甚至太虛道主出面才能處理,現在太虛幻境裡負責刑律的虛靈,就能夠依律執行。

與太虛幻境永世同存的虛靈族,可不會在乎哪家的臉色。

五年前入獄的賈富貴,便被轉入此牢中。

所以趙鐵柱今天要在這裡等。

「牢域」很是廣闊,畢竟太虛幻境裡沒有空間的限制,空間大小隻取決於太虛道主的需要。

陸陸續續有人從高牆後面走出來,或者罵罵咧咧,或者眉飛色舞。

趙鐵柱殺死了不多的耐心,等到日頭都西斜,才終於看到他要等的人。

眼前的賈富貴,除了真富貴之外,什麼都不真。

現實里削瘦的他,在太虛幻境裡卻圓圓滾滾——被姓姜的抓進去時,肯定不是這般模樣。姜望不會配合他掩飾自己,他也不會希望別人知道陳算就是賈富貴。

形象的調整,是在出獄的瞬間完成。

在早期的鴻蒙三劍客里,這傢伙就是最陰的那一個,罵人挑事的時候一馬當先,干架的時候就眉頭一皺,將另外兩劍客推至身前。

明明實力高絕,就喜歡以多打少,欺負菜鳥。

再見老友,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趙鐵柱一度都抬起屁股,但又坐下了——他很沒有形象地坐在路邊,將花花草草壓死了一大片。

可惜時代已不同。

曾經的「鴻蒙三劍客」,暌違江湖已五年之久。

大浪淘沙,新人換舊人。

他們當初那點狼藉名聲,放現在已經不算什麼。

這年頭,騙人的、坑錢的、背信棄義的到處都是。

人越來越多,下限不斷探底。

在現在的太虛行者里,閒著沒事罵幾句人,欺負弱小什麼的,不過是蒙童水平。

他不太適應這個時期的太虛幻境,更怕賈富貴不適應。

但走出鐵獄的賈富貴,自在地扭了扭屁股。抖著靈活的肥肉,抖了一整圈。十分愜意。

胖乎乎的他,抬起胖乎乎的手,抓住一柄從天而落的劍。黑白兩色的木柄,淡黃泛綠的繡色銅鞘,一閃而隱,藏入袖中。

當初入獄的時候,他的方外劍也被繳了,現在才還來。

在這個「第二世界」里,太虛道主無所不能。

趙鐵柱抬眼看著這胖子,看到胖子背後的夕陽,愈墜愈深。

賈富貴便在夕陽前走來,隨手將他嘴裡叼著的菸斗摘下了,放到自己嘴裡,用力地吸了一大口,使得煙鍋一片紅。在肺里回味了好幾趟,才滿足地吐出煙霧來。

「他媽的!」他中氣十足地罵道。

趙鐵柱咧嘴笑了,杳無音訊的五年,似就散在這口煙霧裡,迴蕩在這句髒話中。原來從來不陌生。

他其實一直都不知道賈富貴的真實身份,也沒想過一定要追究,大家在太虛幻境裡做朋友,和在現實里沒什麼不同。耍得開心就好了,現實里也不是都戴面具麼?

只是上官的死,讓緣分變得殘酷起來。

他有時候會祭奠上官,但知道沒什麼意義。

他每年都給賈富貴寫信,但一直沒有收到回信。

他當然也想過,賈富貴會不會就是陳算,算算時間,陳算被抓進太虛幻境的時間,差不多也是賈富貴消失的時間。

但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而且賈富貴和陳算,差別也太大了一點。

他趙鐵柱已經是反差很大,現實溫文爾雅,太虛幻境破口大罵。賈富貴和陳算,則是兩個極端。

陳算是出了名的風輕雲淡,智謀深遠。賈富貴則肉多嘴毒,衝動且素質低,偷奸耍滑,還見不得別人好,唯一的優點是講義氣,重感情。

直到昨天賈富貴終於恢復了與外界聯繫的權利,發來他的出獄告知信……趙鐵柱才知此人是此人。

信很短,只說「老子出來了。」

時間很長,已經過去五年。

這五年發生了太多事情,一些故事變得遙遠了,一些記憶卻更深刻。

等到賈富貴又抽了兩口煙,趙鐵柱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草碎,笑著道:「富貴哥,準備怎麼辦?」

賈富貴眯縫著他的綠豆眼,重新打量面前的小老弟。

趙鐵柱在太虛幻境裡,是個總要充大哥的性子,成天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從來不會叫別人哥,即便是在鴻蒙三劍客里,他也要帶個頭來。

或許現實中的中山渭孫不太一樣,但那種傲氣是一以貫之的。

看來楚國度厄峰的那次行動,確實是給了他深刻的教訓……

這幾年賈富貴無法聯繫外界,外界給他的信卻是不曾斷絕。

趙鐵柱的信總是罵罵咧咧,問人在哪,是不是還活著。

師父不曾寫信過來。

只是東天師府會定期送來一封信,上面是現世諸般情報的匯總。

所以他雖在牢獄,也知天下事。

「這麼久沒見太陽,嘴裡淡出奶子了都!」賈富貴叼著菸斗左右地看,罵罵咧咧地抱怨,似緩了一會兒才聽到趙鐵柱的問題。

他笑了笑:「老子剛出來,總得先吃個飯吧?」

「叫什麼,接風洗塵,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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