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真人加冕(2/2)
彗尾流光一收,白玉瑕躍將出來。一身繡紋精緻的錦衣,玉帶攔腰,膚勝霜雪,好個翩翩男子!
他一來就道:「好你個向前,我一猜就知你在這裡。出門也不說一聲!」
向前只是翻了翻眼皮,懶得說他懶得說一聲。
白玉瑕又看向姜望:「東家這是要劍斬樓約,證名洞真無敵,繼而證道真君了?」
姜望搖了搖頭:「只說對了一部分。我尋樓約只是切磋,分個高下而已,沒有理由殺他。」
白掌柜知李龍川之不幸,但也只是遙知消息,並不具體。生怕東家不冷靜,故而匆匆趕來,聽到這裡才算放心。又看了看向前:「那他來幹什麼?」
姜望知道向前懶得多說,便幫忙解釋:「他來做個見證,見證我證名洞真無敵。」
白玉瑕想了想:「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望瞥他一眼:「不知道就不要講了。」
但白玉瑕還是倔強地傳音過來:「向前雖然是我的好友,但是做掌柜的不得不為東家謀。東家,這麼重要的一戰把他帶著,是不是不太吉利。畢竟向鳳岐……有時候運勢這種東西,咱們還是可以適當地相信一點。」
姜望不願廢話:「你要不要一起來?不來你就回去看店。」
「店裡倒是有連玉嬋呢!」白玉瑕顯然心動,但又遲疑:「我怕我妨你……」
姜望笑了:「打一個樓約,你能妨我什麼?今天我還不准你走了,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絕對的實力!」
說罷彈起劍光一縷,將白玉瑕縛住:「向兄,煩你拽著他走!」
「唉、唉、唉!」白玉瑕連道:「這怎麼好!」
姜望已走了。
向前懶得拽他。
白玉瑕也就自己跟在身後。
三人談笑之間,很快就飛離了東域。
在東華閣里,姜望其實看到一份奏呈。確切地說,是兩份奏章,並在一處。
因為是已經發生並施行了具體決定的朝議,倒算不得機密,就那麼攤開在那裡——東華閣里的那座石屏風前,有一張大桌子,四周一圈是紫檀的木板為緣,大桌內圍微縮刻畫齊國萬里山河。
空白木板上面橫七豎八地堆了許多奏章、卷宗之類的文書——可見天子的書房也不太整齊。
姜望等天子的時候,順便瞅了兩眼,實在是不錯的讀物。
這兩份奏章,分別來自朝議大夫宋遙和朝議大夫陳符。
宋遙奏曰,天象混亂,民眾不安,恐生妖氛,食民膏脂,濟民何辭?遂守太廟,以正天時。
陳符也上奏,說天地斬衰,是超脫之悼,天生其禮,所謂「正天時」,反是「亂天序」,不循天常,恐有餘殃。
兩人各說各的道理。
兩份奏章錄在一起,天子在最後以硃筆批註——
「民為重,禮次之,天道再次之。」
一錘定音。
才有姜望這一路行來,日夜如常,風雨有序。
但一出了齊國,天象又歸於混亂。
齊國內外,幾是兩個世界。
姜望又想起來,當年他第一次來齊國,看到普通的齊國百姓,竟然有「郊遊」這種活動,感到非常不可思議。普通人何以能在郊外如此放鬆?他若一輩子待在莊國,恐怕永遠不知道,這世上有地方是不存在凶獸的。
當他站在現世的極限高處,再看這個世界,又會有什麼不同呢?
是否會顛覆過往的全部認知?
他很期待那一刻。
曾經在星月原外,他對意圖拉他入伙的趙子說,在他真正看清這個世界之前,他不想貿然做些什麼。他說他不想用他的愚蠢來傷害這個世界——因為他已經為自己的愚蠢和無知,付出過很多代價了!
那麼,當他擁有現世極限的力量,站在超凡絕巔來俯瞰一切,回首一路走來經歷的所有,他又會如何看待這個世界?
眼前的天空,炎夏有雪。
姜望踏雪而過。
向前和白玉瑕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
……
二證天人,二次從天人狀態掙脫的姜望姜真人,出得東海,西行入齊,在祭奠李龍川之後,又往西——仗劍向景國而來。
這消息頃刻傳遍天下。
今日何似舊日。
這很難不讓人想起靖天六真的舊事。
也很難叫景國人不緊張。
「他想幹什麼?」天京城中,有一場為姜望此行而開的堂會。
人不多,大部分是適逢其會,便一起議一議。
在座者有瑞王姬青女、璐王姬白年、長陽公主姬簡容,以及剛剛封王的中域武道第一人、武道真君姬景祿。
主持會議的,卻是北天師巫道祐。
這位四大天師之中最年長者,白髮白須,仙風道骨。端坐在那裡,神情不愉:「真當天京城是他想來就來,想撒野就撒野的地方?」
姬青女搭了搭扶手:「王坤已死,東海之事已結,是非對錯本王不想再論。王坤的家人是底線,不可觸及半分。孤已傳令承天府戒備,他若敢去鬧事,說不得也只能宰了這個第一天驕,以祭大景刑刀。」
這位大景瑞王有些女相,生得陰柔,說話卻很有氣勢。坐在那裡,掌握八方。
「瑞王多慮了。」姬景祿搖搖頭:「姜望不會做這種事情。」
景國人對姜望的感受是複雜的,但無論多麼憎厭他,都得承認——無論在何等暴怒的情況下,姜望都不會殺王坤全家。
「小王相信您的判斷,但相信歸相信。」姬青女道:「無論中間有何曲折,王坤都是死於國事。孤不可不為王氏多慮。」
巫道祐點頭:「此是正理。」
璐王姬白年是極俊朗的長相,尤其笑容非常燦爛,整個人極具親和力。他笑道:「那麼依王叔看,姜望此行何為?」
作為晉王姬玄貞的嫡孫,姬景祿在景國皇室內部,算是輩分很高。
在場這些個有望爭龍的皇子皇女,都是他的子侄輩。
但在姬白年這些人面前,他也不拿大,很認真地說道:「無非循無涯石壁前例,問劍樓約罷了。就算有些怒氣宣洩於劍,也不會真把樓約怎麼著。因為靖天六友之事,很多人都覺得他行事偏激,容易發瘋。但就我看來,他其實一直是個守分寸的人。」
長陽公主姬簡容若有所思:「架還沒開始打,劍都未出鞘,王叔竟已篤定樓約會輸麼?」
「我在洞真層次不如樓約,亦不如姜望。大概是沒什麼好說的。」姬景祿道:「就算是我的一個無由的感受吧。」
巫道祐靜坐在那裡,悠然道:「玳山王說姜望守分寸,也是無由感受麼?」
所謂「玳山王」,正是姬景祿的封號。封於玳山,遂有其奉。
因為晉王在前,只封二字王爵,算是削了幾分尊貴。
姬景祿抬起眼來,環視諸位:「與其咱們在這裡無端揣測,何如直接問他?所謂開門見山,誠言君子也!」
說罷了,他直接轟出一拳。
此拳化為翡翠青龍,須尾俱全,活靈活現。即刻飛出府外,游向高天,徑問遠來之真人——「君今何來?」
俄而,一道劍虹掛日,有朗聲游於庭間——
「聖賢雲,二十及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姜望不知天命,尤其有惑,邇來萬里,人生長憾。但二十歲時是自己戴的冠,馬上三十,也自己加冕。君若有暇,何妨共證!」
感謝書友「小胡同學真可愛」成為本書盟主,是為赤心巡天第782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