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1章 閻羅見佛(2/2)
這個以「天道守護者」自居的曳落族,在當時的大環境裡,的確有些「特立獨行」。
它不亡誰亡?
放到現在就很正常了,君不見什麼靖天、奉天、禮天、應天……現世包容一切姿態,跪著趴著捧著,怎麼都行。
面具下楚江王一貫寒涼的眼睛,顯得有些靜謐:「野史,野史,不見得是真。曳落族到底是什麼情況,我說不準的。」
秦廣王又回頭看了一陣那古書,忽然問道:「你說那位萬佛之祖會不會是『天人』呢?」
楚江王看著他。
他強調道:「不是曳落族自稱的那種,我是說現在這種『天人』。所謂的『千載難逢』,所謂的『世間罕有』,所謂的『絕世之姿』。」
「我怎麼聽著你每個詞都帶著怨念呢?」楚江王問。
「是嗎?」秦廣王笑容俊逸:「難道是嫉妒?」
「但是這每一個詞,也都是在說你自己。」楚江王道。
秦廣王拿手指點了點她,語速很慢,笑道:「阿諛太過,沒有獎金。」
楚江王扭過頭去,讓目光逃離他的笑容,冷冷地說道:「那位萬佛之祖是不是曾為『天人』,我不知道,歷史也沒有類似記載。不過有這樣一個說法——」
她的聲音在講述之中慢慢變得自然:「那位萬佛之祖闡道,向諸菩薩、比丘說法時,常有天龍八部敬坐聽法,後為佛教護法神。所謂『天龍八部』,都是非人者。譬如龍族,修羅族,都有受感化者。其中天眾,即『天神部』,以前並不存在。相傳就是那位萬佛之祖為了紀念曳落族而創造。」
「這也是野史記載的?」秦廣王問。
「秘史。」楚江王道:「但也只是記錄的某個時間段出現的一個說法,沒有把它當成史實。沒有關鍵性的歷史證據。」
世人常常把一些添油加醋乃至捕風捉影的風流故事,摻在各種各樣的歷史人物里,冠以「秘史」之名。
但其實真正的「秘史」,也是正兒八經的史官正筆所錄,只是不向世人公開,只在極少數的人手裡傳播,也只在特定的情況下傳承。
楚江王的這說法既然是從秘史中來,雖未必是真的,但一定真實存在過這種說法。
「如果那位萬佛之祖曾經是天人,祂一定有擺脫天道的辦法。」秦廣王語氣篤定:「比孽海里的那一尊,更完美,也更完整的辦法。」
「姜望不是已經連挑四大武道宗師,接連獲勝,現在正閉關準備登頂麼?」楚江王疑惑道:「他早就已經擺脫天道,不需要這個辦法了吧?」
「誰說我是幫他找的?」秦廣王道:「這只是我個人的好奇。當然,如果我們能夠藉此狠賺一筆,那為什麼不呢?東國那個胖子前些天總說殺年豬,我看現在的姜閣老,也是肥得流油。」
楚江王『哦』了一聲,又道:「那位萬佛之祖曾是天人,還只是你的臆測呢。」
「所以我也未必要找。」秦廣王漫不經心地道:「順便遇到了,就研究一下。不順便,就算了。做生意嘛,也講緣分。」
楚江王沉默了片刻,問:「曳落族的歌謠……還要唱嗎?」
「繼續吧,管它前面是什麼。」秦廣王轉過頭,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咧嘴道:「哪怕閻羅見佛,不信祂能降我。」
……
……
姜望坐在淮國公的書房裡老實讀書,把一個春天讀了過去。
讀書對他來說,倒不是陌生差事。
和親近的長輩一起讀書,卻是極少有的體驗。
追溯上次,還是小時候跟著父親看藥材圖鑑……
每天都能學到有用的知識,他其實樂在其中。如果沒有天道步步緊逼的壓力,日子真是再舒服不過。
他現在不太動。他一動彈,天道也跟著激動。
在那張椅子上,已經坐了很多天,一次都沒有移過位。
倒是楚國的大人物,這些天在這間書房裡見了許多。
福王熊定夫、安國公伍照昌、斗氏宋菩提……還有各種各樣的太醫。甚至於當代醫宗,仁心館館主亓官真,都從北地趕來。
可惜姜某人得的不是病。
他生龍活虎哩,得到的是天大的福緣。
姜望永遠忘不了,那位複姓亓官的當代醫宗,臨走時幽怨的眼神——太健康了,實在是找不到需要診治的病。最後留下了一張安神的方子。
至於福王他們……
用虞國公的話說,「在封印術這塊還不如我呢。」
虞國公時不時就讓人送一盅湯來,喝了也沒別的作用,就是溫養元神,緩和一下天道的壓力。
「可惜諸葛先生來不了。」左囂靜靜看著眼前的封印書,沉默良久後,如此輕輕一嘆。
這些天他們有了更具體的思路。
姜望學習封印術,倒也不必學到自我創造封印,自內而外封印天人狀態的程度。
而是要做到能夠完美執行他人創造的封印,達到自內而外封印天人狀態的效果。
所以他現階段需要專注學習的,是封印術的控制和繪製能力。
左囂要做到的,是創造一門可以讓姜望執行使用,自內而外完美封鎮第二天人態的封印術。
在一個春天的學習鑽研後……
他們都還差得遠。
左囂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種學習不好的感受。
姜望倒是很習慣。
他笑道:「諸葛先生算無遺策,他來不了,說明不用來。他知道我一定可以解決。」
左囂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姜望合上面前寫了密密麻麻註解的書本,站起身來:「爺爺。養了一個春天,我該出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