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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6章 仙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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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之人當然用于田氏。整個大澤田氏,夠資格叫秦廣王用上這般陣仗的,也只有一個人……秦廣王就是被田安平打傷的?

真是……打得好哇。

「我與此賊不共戴天!」仵官王憤恨咬牙!

秦廣王哈哈地笑:「仵官王真是忠心可鑑!」

「老大,您還真別不信!」仵官王的眼神里,有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忿:「我對您的忠誠,是在中央天牢里驗證過的!無論桑仙壽怎麼嚴刑拷打,凌辱折磨,我是一個字都沒點您,我是寧死不——」

「好了!」秦廣王大手一揮,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有時候你真該跟都市王學學。看他是多麼的沉著篤定,不說廢話。」

都市王低頭:「屬下只不過是做分內之事,只懂得聽首領的話,對組織忠誠。」

仵官王杵在那裡,只給秦廣王一個傷心的眼神。

「走吧,這裡用不著你們了。」秦廣王直接逐客。閻羅報仇不隔夜,與田安平的第二次交鋒在即,他自己亦無太大把握。把這兩個忠心耿耿的同事留在旁邊,實在不是什麼明智選擇。「你們找個地方住下,安分地待一陣子。沒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動。」

「願首領旗開得勝!」都市王謙卑地躬身行禮,而後轉身離開。

仵官王收起棺材,在離開之前,還留下了一瓶傷藥,頻頻回頭,其情甚懇:「老大一定要注意身體。」

……

……

行走在冰川上的二人組,一腳深,一腳淺。

「你說老大設壇在這裡,真的會在這裡動手嗎?」仵官王問。

「當然不會了。」都市王道。

這地方已經被他們知曉了,以秦廣王的性格,必然要轉移陣地。

「我想也是。」仵官王聳聳肩。

又走了幾步。

「冰凰島真的不能動了麼?」都市王忍不住問。

這次他們兩個去霸角島大殺一通,搶了不少好處,吃得滿嘴流油。對於石門李氏經營多年的冰凰島,也不免動了心思。路過的時候還反覆踩點,秦廣王陡下禁令,著實叫他有些捨不得。

「秦廣王既然已經開口了。」仵官王果斷地道:「我們就不要再冒險。」

「這樣嗎?」都市王略顯遺憾:「我們還特意傳消息給李龍川,叫他注意到景國的那隻烏龜,明白靖海計劃的重要性……就這樣把他調開,降低了冰凰島的防禦力量……這下都白費工夫。」

「什麼我們?」仵官王立刻尖銳地撇清關係:「消息是你傳的,主意也是你出的。跟人家可沒關係呀!」

「……」都市王沉默片刻,攤了攤手:「大哥,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你拜託吧。我不一定答應。」仵官王道。

都市王轉頭看著他,很認真地道:「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在領袖面前說我的真名?雖說男子漢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但他這麼懂詛咒,回頭咒我怎麼辦?」

「別試探了。這點情報我還是願意跟你分享的。」仵官王波瀾不驚地道:「他咒你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大哥,你總是這麼想我……那換個要求好了。」都市王目光炯炯:「你能不能換回去?現在這個樣子……我不太適應。」

仵官王逕自前行:「你如果覺得叫大哥彆扭,那以後就叫大姐。」

都市王碎步而前,保持一致:「欸,大哥——」

仵官王打斷他:「我這一生,特立獨行,從不管別人的眼光。你不能適應,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咔嚓一聲,腳下的冰層被踩碎,仿佛一面被光掠過的鏡子。

只是鏡中的人影,已恍惚。

……

……

陳治濤靜靜地坐在鏡子前。

當代釣海樓樓主,在這座小院枯坐了許多天,此刻出現在鏡中,形容枯槁,憔悴得叫他有些陌生。

這段時間他的確全神貫注在做封印術的思考,但心神一退出來,又是鋪天蓋地的現實。在如今的環境下肩承釣海樓,他常常會有喘不過氣的感受,只有獨處靜室,才能劇烈呼吸。

風從窗外掠進來,在屋內不安分地打著旋。

書桌尤其是它停駐的地方,但書桌上鋪開的兩張紙,無論怎麼也不能被它撩動。

這兩張紙,本身並不特殊,但紙上的承載,有不同的沉重。

左邊那張寫得密密麻麻,寫的是他對封印「天人態」的最後思考,旁邊幾乎與書桌齊平的書堆,以及紙簍里堆滿的廢稿,都是這張薄紙所載內容的預演。

另外一張攤開的紙,是信。

這是一封宗門實務長老楊柳寄來的信,信上只簡單描述了一下近海現在的形勢,其它什麼都沒有說,算是對孤身在神陸的宗主的匯報。

兩張紙都不能被風帶走。因為前者承載著思考的重量,後者荷載著……陳治濤的心情。

景國籌備多年的「靖海計劃」,以一種轟轟烈烈的方式,宣告了失敗。

中古天路的坍塌,動搖了整個東海。他雖遠在昌國,也能憑藉釣海樓之主的位格,遙遠感受。

危尋生前所留下的布置,至此全部宣告無用。

一生心血在水中。

儘管陳治濤一早就拒絕繼續推進與景國之間的合作,還把釣海樓遷到小月牙島,戰略上全面收縮,以保全傳承為主,不肯再擔半點風險。但在景國強行推動計劃之後,也很難說心中沒有別的期待——拋開其它不說,那是師父生前留下的最後痕跡了。

祖師成就超脫,釣海樓在上一次迷界戰爭里大獲全勝,稱雄近海,也必然在靖海計劃里占據重要位置,再借中古天路,一舉完成靖海偉業……

真是一場鏡中的碎夢。

最後他起身,搖搖晃晃地往裡間走:「累了,去睡覺。」

這句話沒頭沒腦,但他知道那人聽得見。

只是他也不知,那人現在,還算不算「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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