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5章 長壽為福,短夭為殃(2/2)
就算越地真有什麼危險,也沒人敢殺大楚使臣。
至於出使的理由……也太好找了。
高政已經死了很有一段時間,再去弔唁不太合適。但往越國的歷史去翻一翻,不難發現,再過兩天,就是越國開國皇帝的忌日。
作為越人一衣帶水的好鄰居,楚人前去慰問一番、上幾炷香,也是很合理的——哪怕越國人自己都不太記得這個日子。
獻谷鍾離氏雖不能跟四大享國世家相比,運作這麼一件小事,卻也不算為難。
顧蚩還是第一次聽到,「去越國出使」能和「情況緊急」這四個字聯繫到一起。心中一萬個煩他,但嘴上只是道:「可以,賢侄此行代表國家,酆都肯定全力配合。」
「那感情好!」鍾離炎很是滿意:「顧大人比我爹爽快多了!」
顧蚩『呵呵』地笑:「鍾離肇甲沒少罵我吧?」
鍾離炎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承認,但他也不想違心地不承認。便裝作沒聽見:「顧大人,您看這情報的事情,我找誰去?」
「跟我來吧。咱們這關係,我得親自招待啊。」顧蚩背著雙手,像一根竹竿在空中飄。鍾離炎大踏步地跟在身後,每一步都踏得鏗鏘有力,十分自信。
顧蚩微微側頭,似不經意地道:「特地安個出使的名頭,是你爹的主意吧?你應該不會有這麼複雜——你自己去越國有事?」
鍾離炎當然不願意叫這老鬼搶功,便只打著哈哈:「身為大楚門面,朝廷叫我出使,我便去唄!國家大事,義不容辭!」
「來,這邊走。這是酆都的門面。」顧蚩隨意用腳尖一抵,推開街邊的一扇矮門,彎腰鑽了進去。
「這門面不太行啊!」鍾離炎嘟囔。
「是啊!」顧蚩幽幽地道。
……
……
「星巫來鬼國了。」
鬼獄之中,熊咨度忽然抬頭。那一霎華光滿室,金輝盤旋如龍。
但王未眨了眨眼睛,熊咨度還是坐在對面牢房裡的普普通通的人,種種異象都如幻影,在恍惚中便錯過了。
「星巫是誰?」王未認真地問道。
「這還真是很難介紹。」熊咨度認真地想了一陣,最後說道:「一位勞心勞力也確實勞苦功高的老人家。」
王未「哦」了一聲。
「你好像不太關心?」熊咨度問。
在鬼獄裡呆了這麼多天,王未也習慣了鄰居的話癆:「你要是想講你就講吧。」
熊咨度『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我發現偌大一個楚國,你只關心淮國公府的事情啊。星巫在楚國的地位可不輸淮國公!」
「沒——」王未想否認,但還沒太學會說謊:「我都關心的,閒著也是閒著,你講什麼都可以。你講嘛。」
熊咨度繼續道:「你尤其關心我那個表弟——左光烈!」
王未不吭聲了。
反正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說不過師父的時候也是這樣,說不過師弟的時候也是這樣。說不過就不說了。
但說不過師父是應該的,說不過師弟是沒關係的。說不過外人……就很氣。
他捏了捏拳頭。
熊咨度如若未覺,慵懶地靠著牆壁,自有一種不能被囚服掩蓋的貴氣,以掌控全局的姿態,悠然說道:「你其實是想知道,苦覺大師跟左光烈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非要收左光烈做徒弟吧?你在尋找一種你認為應該存在的聯繫,或者說因果!」
此聲石破天驚!
王未震在當場。
熊咨度又問:「我說的對麼,琉璃佛子,淨禮禪師?」
王未突然很想掉眼淚。
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偽裝,在第一次重大行動里就失敗了。
他明明很努力地在做事啊!
他非常認真,非常認真地想要做點什麼。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好。
師父沒了,師弟受盡了欺負,他只能聽著,只能看著,他在中央娑婆世界裡,做一個無動於衷的泥塑。他還不如三寶山上的一棵小草,還能跟師弟一起迎接狂風暴雨!
淨禮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說不出話。
熊咨度嘗試轉移話題:「鍾離炎也來鬼國了!」
淨禮不吭聲。
熊咨度又問:「你認識鍾離炎嗎?很欠揍的那個。」
淨禮繼續不吭聲。
「欸你別哭啊!」熊咨度攤了攤手,很是無奈:「你弄得好像我欺負你,我十惡不赦似的!我要是連你這種人畜無害的小和尚都欺負,以後豈不是個昏君?」
淨禮雙手掰住鐫刻了細密符文的鑄鐵欄杆,準備越獄了。話本里都是這麼演的,身份暴露之後就要被滅口的,他不想被滅口,他還有事情要做。
「小和尚!」熊咨度忽然喊道:「你有想要保護的人吧?你很努力地做一些事情,哪怕你並不擅長,因為你不想那個人再受傷害,你覺得自己有責任。」
淨禮握住欄杆不說話。
熊咨度繼續道:「我呢,也有我想要保護的人和事。我深愛這片土地,愛它的歷史,愛它的文化,愛它的精神,愛它的山川河流。我從小就知道,我是帶著這樣的使命來到這個世界。我們做個交易——你幫我,我幫你,好不好?」
淨禮握著欄杆不鬆手,低頭用袖子蹭了蹭眼淚,抬起頭來,堅強地問道:「貧僧到底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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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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