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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1章 危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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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央帝國所開闢的戰場,不是誰都能來觸碰,更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在姬玄貞的掌控下,乾天鏡瞬間洞照萬里,撥草尋蛇,將這縷幽微力量剝盡偽裝,顯出其間咒力來。

便縱有萬般手段,千種轉折,如何的謹慎。

力量的差距還是碾平了一切。

他已看到海門島,看到一間客棧里,正在靜謐燃燒的祭壇,它燃燒得如此猛烈,轉眼就只剩一角,但畢竟沒來得及燃盡。

乾天鏡再照此處,洞微一室,姬玄貞已經做好隔空擊殺的準備,並提前知會齊國海事總督葉恨水——「誅殺平等國成員,事後必有交代,葉督勿憂!」

在他殺來近海之前,景國外事官員就已經與齊國溝通過,這才有了橫飛此境、逐殺萬里無人擾的默契,但在找到目標的這一刻,他還要再知會一次,這是對齊國的尊重,也是他誓要殺賊的決心。

不管對方往哪裡逃,怎麼逃,都要死!

此賊逃得很快,靈覺極其敏銳,但這些都不能成為其人挑釁景國的理由。

姬玄貞眸光再轉,而便看到一縷碧光,深潛在海底——

找到了!

他五指一張,就要遙下殺手。

但一直被他追著宰割的天鬼伯魯,卻在這時候轉身。

伯魯從始至終都不覺得會有人來救他。

景國把握著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武力,摧毀天公城毫不費力,甚至都算不上熱身。

姬玄貞萬里追殺,給他逃跑的機會,包括現在將他凌遲,目的一直都很明確——就是逼著平等國其他成員來救。

平等國若是緘然無聲,那理想的旗幟實在可笑,同行的信念必然動搖。

可平等國也只能緘默。

景國已經鋪開大網,在這種局勢下,平等國成員來一個死一個,哪怕三大首領齊出,所有護道人降臨,也都不會有例外——大家不會那麼蠢。

倘若抓一個成員折磨,就能釣出剩下的所有成員,平等國早就覆滅了!

他自我煎熬,苦苦掙扎不放棄,只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他高揚在天空,看到他用生命澆築的平等的光芒。

但竟然有人來救?!

這太愚蠢。

也太動人。

那鋪天蓋地、仿似冥使的紙人,雖然一個照面就被抹掉了。可卻像是一蓬烈焰,點燃了伯魯的眼睛。他仿佛看到他最終要回歸的家園,那難道不是一種接引嗎?

「姬玄貞!回頭看我!」

他驟然反撲,此身迎風萬丈,頃為赤發天鬼。

眸色血紅,指生尖爪,膚現鬼紋。

雖是殘身傷軀,隱見玄骨,血流未止,卻也力量磅礴。

無盡鬼氣,鋪開了半邊天空,幾乎是另一重天幕,也短暫地隔絕了乾天鏡的照映。

嗚嗚嗚~

嗚嗚嗚!

天地之間,響起了悽厲的鬼哭。

世間受苦之人,世間蒙冤之人,有恨不得抒,有怨不得解,所有積憤而死者,當有此哭!

哭天地不公,哭世道不平,哭人有我無,哭前行無路,哭生死無門。

此極慟鬼哭,能毀天地之壽,能傷道則根本。

是伯魯一生的悲意,擁有莫測的神威。

「便來看你!」姬玄貞渾然無懼,反而被激怒。他能夠頂著天公城的限制,將伯魯打得重傷逃遁,此刻又豈會畏懼這傷疲的病貓?

便迎著伯魯而去,他直接抬手一刀,掌裂鬼穹,無邊鬼氣被斬碎,絞纏成一段一段,如同蠕蟲的屍體墜海。鬼哭之聲,極哀極憐,那場景令人毛髮直聳。

「你以為你的同黨來救你,而竟生出同路的情誼,有了求生的勇氣。」

姬玄貞怒言張發,大步而前,輕而易舉地突破了鬼圍,殺至伯魯的鬼軀前,以中央黃鐘搖動宏聲,鎮壓極慟鬼哭,一記掌刀,豎插天靈!

從天公城一路追殺到這裡,他也不只是做做樣子,一路刀削,已經將伯魯削弱至臨界點,隨時可以捕殺。

此刻一經顯威,迴光返照的伯魯,根本抵抗不住。

「但你可知,迄今為止平等國沒有任何動作。」

「剛才前來干擾本王的,也不是平等國人。而是不知誰人請來的一些……跳樑小丑般的殺手!」

姬玄貞一邊碾壓伯魯,一邊高揚其身:「擾我大事者,已無所遁形!歐陽司首,去殺了他!不必留活口!」

遍照天穹的鏡光,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意志接掌。

「如您所願。」

一個冷峻的聲音在深海之中回應。

在那極淵之處,有一個光點迅速亮起。

那是一尊身穿緝刑法袍的身影,

天京城緝刑司大司首,真君歐陽頡。

道國緝刑司之總長!

但凡道屬之國,都設有緝刑司這個部分。

理論上所有緝刑司,都歸他管轄。

其人位重如此,卻很少出現在景國之外。天京城緝刑司,也基本上只是對內。

連他都被派出來,可見景國掃滅平等國的決心。

真是誰來誰都要死。

「殺了他!」

天光變幻不定,整個碧海都波瀾不斷,乾天鏡的權柄正迅速被移交,而正在瘋狂逃竄的那個殺手已經被鎖定。

姬玄貞身份特殊,擁有乾天鏡的最高權限。

但這份權限還歸鏡世台,再從鏡世台移交到緝刑司,卻是需要一些時間——這是必須的步驟。

在此之前,歐陽頡已經先一步出發。

他一步就降臨海門島上的那個客棧,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但那燃燒的祭壇殘片還在,他一把握住,已經感受到其間殘留的咒力。冷峻的嘴角,微微揚起來:「我說什麼平等志士呢,還真敢來。原來是這隻……老鼠!」

……

……

「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喝,下不來~」

清脆的童聲響在耳邊,光著屁股的孩童在街上亂跑。

匡命走出了白玉京酒樓,任由天光灑滿此身。

他其實是第一次來白玉京酒樓,但很早以前在星月原住過一段時間——當時是和現在的南夏軍督師明珵,彼此對峙。

昔日的天風谷也不算冷清,卻也遠沒有今日之繁華。

真是有趣,這處景國和齊國爭鋒不休、甚至因為鬥爭太過激烈不得不彼此退步的要地,竟然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打上了個人的標籤。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前頭,那是懸空寺的方向——他曾經送一個叫苦覺的和尚,到寺中反省。

呵呵。

他笑了笑,掩去了眸里瘋狂的殺意,轉身繼續往前走。

迎面而來的旅人,行色匆匆。

有推車的行商,半蹲在地上看貨的男人。

還有一支……越來越近的玉菸斗?

匡命瞬間警醒,將身一擰,已然盪碎那無形的鎖縛,手中已握住長槊!

整條長街所有行人的面容都扭曲起來,一道道森冷的目光縱橫交錯,帶來極端的殺機,迅速抬高,形成一張高懸的棋盤。

耳邊響起這樣的聲音——

「聽說你享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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