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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7章 佛陀贈我蘭因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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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萬界洪鐘響!

地藏脖頸洇出的那一縷壽,竟就停止了外竄,牢牢系在祂的脖頸,像一縷紅巾飄蕩,像一條附髓赤蛇,再也不肯離去。

在封禪井中月的那些時光,祂的確仰頭望月——古今一輪月,天下共此緣。

緣即是圓。

透過辛苦掙扎出來的封鎮的罅隙,祂多少次注視三鍾!以祂的目光慢慢摩挲,通過天意之刀細細鑿刻,無論三鍾輾轉於誰人之手,始終有最初和最後。

最初是世尊的,最後是祂的。

世尊講法,諸天宏傳。三鍾隨身,萬界共彰。祂想那是一個祂所期許的時代。

從世尊的屍體上誕生,卻不曾感受過世尊的貴重。撿拾起來的是永恆的遺憾,懷揣得都是不甘的碎夢。

三鍾為祂而響,在無限的時間和無限的空間裡,所有的佛經都將刻寫祂的名字。

是隱光如來,是熊禪師,是萬世佛祖……也是孽無天。

「當有此圓!」

紅塵天地鼎煙氣漸稀,描畫著齊武帝的天道畫卷寂然飄蕩,正逐漸地失去世界本質。

地藏的血肉之軀上,枯榮之態仍有,血氣卻結為菩提樹影。經緯之線猶在,永壽之隙卻是消失了。

將帝權之經緯,披作永恆之袈裟!

姜述仍然抵住方天鬼神戟,史書開頁,當世天驕見證,齊國已經做好更改歷史的準備——可過去凝固了。

那流動的時光,仿佛一塊頑固的石頭。

天妃仍然推著割壽刀,但刀尖不能再往下半寸!永恆圓滿,割壽無從。

「如得廣聞!如使知聞!如是我聞!」

地藏在鎮海台上的呢喃,遍傳於諸天萬界。

祂說——

「何來欺世,我亦世尊!」

……

牧國敏合廟中,廣聞耶斜毋殿前,那口懸掛在院落正中的天青色的巨鍾,轟然撞響。

此聲遍傳大牧,令春草低伏。

巨鐘表面細緻的浮雕——敏哈爾傳道的故事——如石粉鍾垢,簌簌而落。還歸最早最初的銅印梵文。

封禪已破,地藏已出,敏哈爾功德圓滿,將復生於永恆淨土,為護法金剛!

只是當年同地藏交易的蒼圖神……卻是未來響應。

大牧駙馬、敏合廟廟主趙汝成,疾縱而來,想要按止此鍾,卻見得神冕布道大祭司塗扈罕見的冠冕齊備,已經在此。

自他自三刑宮而歸,全權執掌敏合廟以來,塗扈就搬去了穹廬山,不然這廟裡出點什麼事,下面的人還真不知該向誰請示。但塗扈人走了,廣聞鍾卻留在廟裡……趙汝成也沒少借它求道。

「大祭司,發生什麼事情?」趙汝成問。

塗扈言簡意賅:「中央逃禪,地藏出世,景齊楚三天子圍獵此尊於東海……地藏搖動了世尊三鍾。」

「這——」趙汝成一聽就不對勁:「那廣聞鐘不能響啊!」

他雖對地藏沒什麼了解,但現在的情況是霸國表態有其三,基本已經可以代表整個人族的態度,尤其三位霸國天子都親征,在這種情況下與之相對,不啻於分裂人族。神霄在即,這也並不符合牧國的大政略。

「你說得對,地藏當伐不當應。但我們沒來得及阻止,事先也未能意想……」塗扈嘆息道:「現在亡羊補牢。」

他抬手按在了那天青色巨鐘上,使鐘聲遽止。

什麼叫「我們沒來得及阻止」,也得要我有阻止的能力啊!

三鍾乃世尊遺寶,地藏是絕巔之上。如這般地藏搖動世尊遺寶、驚聞現世的大動作,即便是塗扈想要阻止,也得提前預防,傾蒼圖神教之力。

今日他遠在穹廬山,廣聞鍾又一直都在敏合廟,的確可以說晚來一步,來不及阻止……

眼瞅著一口黑鍋扣在頭上,趙汝成一句廢話也沒有說,臉上猶帶微笑。

畢竟是執掌牧國外交,這點面上的功夫還是不能缺少。至於回頭怎麼跟云云講,那是回頭的事情。

塗扈看了他一眼,道:「陛下現今不在國內,我須在草原坐鎮,還請趙廟主走一趟東海,表達我牧國的態度。」

牧天子不在,塗扈就是實質上的牧國第一人,趙汝成自無抗命理由,只道:「超脫之爭,旦發一瞬。等我趕去東海,恐怕戰事已終……」

「無妨。」塗扈道:「你出發了,就是態度。」

趙汝成問:「我當持劍,還是持節?」

塗扈只是一笑:「姜望正在彼處,爭殺地藏。」

眼前人影已空。

節也不帶,劍也不帶。

身追東海。

……

須彌山,古銅色的知聞鍾驟響。

斷眉的照悟和尚跳出芥子,顯身鍾前,一把將這枚小鍾按在掌下,將餘音盡籠於五指之間。

「方丈糊塗!」

他恨鐵不成鋼地道:「豈不見南斗之覆!」

慣來笑容滿面的永德禪師,這時也不免微嘆:「應其聲者古難山舊痕,非我所意!」

照悟靜靜地看著他,一時沒有言語。

雖說方丈修《彌勒下生經》,功參造化,深不可測,可面對地藏那般超越想像的力量層次,哪怕提前準備了,但制不住知聞鐘的回應,其實也算正常。

再者知聞鍾失落妖界多年,古難山乃至黑蓮寺在此鐘上留下些什麼手段,都算是情理之中。

可這話拿出去,能得到那些霸國的理解嗎?

此次地藏逃禪之亂,中央天子令可是直接砸到了須彌山的山門。

「方丈,我是個魯鈍的和尚,看不透您的心思。不知您所思所慮為何。但無論如何,不能再有第二響——」照悟禪師道:「此刻天海爭殺者,不是真正的世尊,即便是真正的世尊,也已經驗證了失敗!」

他嘆了一聲:「即便是真正的世尊歸來,也無非是第二次滅佛大劫……方丈,你豈忍見?」

但凡修禪者,豈有不敬世尊?

可當初世尊死而現世諸禪存,時間早已做出了選擇……

倘若方丈冥頑,他必須要及時制止,不能讓整個須彌山,為一個地藏陪葬。

永德禪師肅容道:「師伯此言,永德何有不知!這一響著實突然,請師伯在此相助,同以須彌山陣相隔,不使地藏有隙,不叫佛鐘再鳴。」

……

那巍峨的懸空寶寺,悚然於剛剛響起的鐘聲之下。

中央天子令傳遍現世諸禪,獨獨在懸空寺外,不止是來了令諭,還投來了乾天鏡的鏡光,天京城的垂影!

意思已經非常明確了,中央帝國予懸空寺以最嚴厲的警告,也有最大的不放心。

甚至他們毫不掩飾對懸空寺的懷疑,懷疑懸空寺有涉於中央逃禪!

畢竟懸空寺修的就是現在,拜的就是世尊。

為世尊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都不稀奇。

而在這種情況下……

我聞鍾為地藏而響!

這簡直是拿著我聞鍾在砸景國的臉!也重重地甩了國家體制一個耳光!

「此非懸空寺之意!本寺奉敬世尊,不從妄念。東海冥府開拓者,未坐大雄寶殿中。本寺不以為祂是世尊,不知祂為何能動世尊之寶。此聲突發,本寺猝不能防。」皮包骨頭的苦病和尚,聲如驚雷,掌托一鍾,飛出寺外,令加持了諸多封印才止聲的此鍾,沐浴在乾天鏡的鏡光之下:「願置佛寶,以請鑒照!」

倘若不算已經圓寂的苦覺,苦病是懸空寺這輩師兄弟里,脾氣最壞的那個。但苦覺的脾氣也是後來才不好,他卻是自小就火爆。

但大災在即,涉及宗門存亡,他不得不站出來低頭。

這事兒當然不能讓方丈出面,拈花院的師伯輩分高,知世院的師弟臉皮僵,只好他這個三院之一的降龍院首座出來表態。

若是苦覺還在……苦覺是可以笑嘻嘻扯著人家的衣角說好話,唾面自乾的。

他們總說苦覺沒規矩,苦覺總說,廟裡的和尚都端著。

「師兄情願將從不輕動的鎮寺佛寶,放在乾天鏡的鏡光下,受景國人監察和探究,這不能說沒有態度——」身穿黑衣,面容嚴肅的苦諦,站在懸空寺的最高層,靜耳聽天外:「但是景國人會認可嗎?」

總是一臉愁苦的苦命大師,站在窗台往下看,一時並沒有說話,只有面上愁容更甚。

鄰著星月原的懸空寺,向來是以中立的姿態,立在景齊之間。兩方霸主也都給他們一些面子,不會刻意把他們逼到另一邊去。但今日可不同,在對付地藏這件事情上,景齊兩國站在同樣的立場。

須臾,乾天鏡的鏡光之中,響起大景晉王姬玄貞的聲音:「既是突發,想來無有第二聲。懸空寺的鐘,懸空寺自己封鎮。至於第一響是不是真的非懸空寺之意,待中央天子歸朝,自有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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