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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2章 是否有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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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的問題一出來,於羨魚便愣在當場。

無他,蓋因前不久她認了一個師父——斗厄軍現任統帥,玳山王姬景祿。

而在這次來天宮之前,師父特意跟她強調,讓她問「天道深海潛游者」一個問題——天海深處,是否有真仙?

身為於闕嫡女,仙宮時代破滅的歷史,她當然也讀過。身在中央帝國,所見淵如深海,她更知道一個隱約的傳說——

傳說當年仙宮時代破滅時,除了九大仙宮各以隱秘之線牽繫傳承。仙人們還以無上仙術,把一批最淵博和最有潛力的仙人凝為【仙種】,使之跳出時代崩潰的劫難,躍飛九天之上,謂之曰「飛升」。

這些真仙會跳出最後的大劫,在「天上」修行,將於最輝煌的時代降臨,重新主導時代。

但道門所說的三十六重天裡,無論哪一重,都沒有仙人的痕跡。

若要將這個傳說具體實現,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落腳點——天海深處。

如果說真的還有仙人存在,他們只能藏在那裡。

今年十五歲的於羨魚,堪堪道脈騰龍,尚在內府門外。

生得五官恬淡,性子卻極要強。

在姬景祿收她為徒、送她有懷劍的那一天,她就直接將騰龍道脈按回通天宮,棄道修武!

雖然姬景祿一早就跟她說,不用她換道。道元修行,他也能教。

她只說——「師尊乃武道絕巔,我欲承師尊衣缽,只可以氣血繼之。」

姬景祿遂不言。

一位武道宗師的畢生所學,自然只能是在武道上。

他收於羨魚為弟子,一是維護於家,替於闕周全身後事;二是繼於闕之名,徹底掌控斗厄軍;三是替天子稍作彌補。

至於收徒本身,倒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於羨魚非常清醒。

她既然要拜師,那就要學到姬景祿的真功夫,而不僅僅是借一張虎皮——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萬般靠不住,只有自己的拳頭是真的。在父親死後,她尤其懂得這個道理。

而還有一層更深的思考——天子任姬景祿為斗厄統帥,又那麼費心為姬景祿掌軍改制鋪路,武道必然在天子的宏圖里舉足輕重。

父親活著的時候常說,走對路比什麼都重要。

毋庸置疑,在景國若只有一條路是正確的,那就是天子劍指的那條路。

所以於羨魚毫不猶豫棄道修武,從頭再來。

之所以現在尚不體現武夫的狀態,還是道修的周天境,是因為姬景祿還在幫她打武夫的基礎。等到萬般具備,她就會轟破周天、擊碎道旋,還道元於體魄,鍊氣血於身魂。

到底是因為什麼,姬景祿竟然會和原野關心同一個問題呢?

姬景祿生在中央帝國,且位高權重,無論什麼問題,都可以找到合適的強者去問,不需要去問姜望。唯獨一點,就是原野已經說出來的——十三證天人,橫渡天海之絕巔。此亘古唯一的成就,讓姜望或許擁有亘古唯一的視野。

去年的治水大會,尤其能夠體現姜望在天道深海的統治力。

那麼這個問題里,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姜望的回答,又將有怎樣重要的訊息!

於羨魚屏住了呼吸,認真地看著那尊天人法相。她感覺自己即將觸及深刻的隱秘。因為她知道,姬景祿讓她問的那個問題,不會是姬景祿自己要問的問題。

為什麼這樣一個問題,還要繞個圈子來問?

是誰要問,又是要瞞著誰?

現在原野代為開口,真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天人法相定坐於彼。

在原野的問題出口時,他明顯地感覺到,那一瞬間落在身上的諸多視線,或多或少都有了變化。

王長吉告訴他「目光是有重量的」,這句話他一直記得。他也一直掂量。

一路修行到如今,目光的重量他已悉知,甚而更近一步,在掌握【紅塵劫】之後,目光的情緒他也盡在把握!

雖不能如觀衍大師【他心通】那般,盡知其所想。但別人看他一眼,他就能知這人彼刻心緒如何,是憎是恨是厭——在戰鬥之中,這將是絕妙的戰機把握方式。

原野的問題並不簡單,若只是單純地問「是否有仙」,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修行者,都能夠做出回答。

要如何定義「仙」呢?

從來說仙,都是「山上人」,飛出紅塵外,有別於人間庸碌者。

那些凡夫俗子見了超凡修士,有時也會尊一聲仙人老爺。

「仙」大約是一種強大的指代,是某種超越凡俗的概念。

那麼仙無處不在。

仙也並不存在。

但在漫長的修行歷史裡,「仙」還有過一個具體的定義——

那就是仙宮時代中,那些以「術介」為核心、創造了全新仙術體系的……仙人。

仙宮時代,或稱仙人時代,已經徹底地落幕了。

所謂「革新天地之法」的仙術體系,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失傳的失傳,空白的空白,剩下的也被拆碎了、搗爛了,盡歸於道術體系中。

久不聞世間有仙矣。

九大仙宮全都破滅,那些輝煌的盛景,被碾在塵中。

曾經盛極一時的仙宮傳承,被一一斬斷,只有零星碎片散落天涯,偶然被行人撿拾。

姜望正是那漫長時光里,撿起仙宮碎片的幸運兒之一。

當然,那或許並不是幸運。

時間還沒有給出最後的答案。

天人法相淡漠地看著原野:「我想知道,道友是以何等身份,在問這個問題。」

原野箍發的法環,有奇妙的紋理,梳理著他的長髮,仿佛也一刻不停地梳理著道痕。

「今日於朝聞道天宮求道者,有身份之別嗎?」他站在那裡說道:「又或者說——身份不同,在你這裡得到的答案也會改變?」

「篩選是法家的事情,我只傳道,不在乎你是誰。」天人法相淡漠道:「答案就在那裡,我不會更改。但我需要知道你誰,才知道我要怎麼說,你才聽得懂。」

倘若傳道者不能做到一視同仁,朝聞道天宮就失去它創建的意義。

這正是姜望以天人法相坐鎮於此的原因。

仙龍驕傲,魔猿暴戾,眾生慈悲,真我縱意,唯有天人,高渺淡漠,最接近公平。

「你看到我是誰,我就是誰。」原野道直身在彼,立於殿中,但不被這座論道殿所籠罩。握道在手,忽而如在天外:「你想給我什麼答案,我就收穫什麼答案。」

坐在最後排的孛兒只斤·伏顏賜,忽而抬起頭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在一貫的死意和神意之外,有了驚訝的色彩。

因為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意識到——

原野並非原野。

而是那位現世神祇意志的載體。

伏顏賜年紀雖小,卻是聯席長老團首席長老孛兒只斤·鄂克烈的曾孫。天生一對灰色的死亡之眸,不需要怎麼學習,就能夠把握死亡的力量。

孛兒只斤家族傾族培養,鄂克烈更是時常把他帶在身邊,言傳身教。他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修行路上的衝鋒,只是吞丹開脈在游脈境徘徊,但懂得的事情已經很多。

尤其懂得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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