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9章 恐怖之潮(2/2)
「您儘管問!」仵官王積極響應:「小仵知無不言!」
林光明瞥他一眼,難掩鄙夷。這位賢兄雖然不再是女聲,但還是同樣地讓人噁心。
篤!嘭!
卻是仵官王整個人都飛了起來,被一根羽毛釘在了門框上。
發出鳥喙啄木,繼而殘身撞門的聲音。
「誰允許你這麼自稱的?」燕梟的聲音聽起來險惡之極,竟有幾分真實的殺意。
林光明咽了咽口水,把那聲「小都」咽下去了:「梟爺!不知您介不介意晚輩這樣稱呼?有什麼問題您問我就行,我掏心掏肺地答。」
「對不起!」仵官王掛在門上涕淚橫流,生怕只叫賢弟一個人體現了價值,萬一只留一個呢?
他連連道歉:「污染了您的耳朵!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給我一個回答的機會!我是組織元老,見過的經歷過的都比都市王多!」
燕梟稍一振翅,兇惡的聲音在黑暗中迴響:「別著急,你們都有機會。」
仵官王還在痛哭流涕中,忽然發現坐在那裡的都市王已經不見。這間房間裡,只有他和鳥首人身的高壯燕梟相對,他的哭聲,仿佛迴蕩在空幽的枯井中。
他心中的直覺非常強烈——此刻的燕梟,就是那位據說已經死亡的卞城王。
這如出一轍的冷酷!
事隔經年,現在的卞城王,毫無疑問更加強大。
曾經他面對卞城王,時時刻刻都感知死亡的危險,所以半點不敢懈怠。
現在他的實力遠勝從前,再看卞城王,那怕只是借燕梟之身而降力,卻也叫他看不到邊!
僅僅眼前這一幕,就是他所不能堪破。更別說去理解,去掙脫。
燕梟極惡的聲音,將他從思忖中驚回:「現在,仔細地說一說,你在觀瀾客棧天字叄號房裡所見到的一切。」
仵官王掛在牆上一動不動,唯獨舌頭跳得飛快:「我與都市王奉秦廣王之命,襲擊了景國人,我本心不願這麼做,但無法違背首領的命令——」
燕梟打斷他:「少說本心,說事情。你怎麼想的,我沒興趣知道。」
「是是是。」仵官王半點不敢委屈,繼續道:「襲擊景國人之後,我們把其中兩個裝進血棺,築進祭壇里,這祭壇也是首領讓築的。整個過程里,我非常守規矩,只是迫於無奈,才殺了些人。」
「為了給田安平製造麻煩,我又把田氏族人的鮮血,灌進其中那個叫蔣南鵬的鏡衛體內,只要一段時間的自然演化,這個人的生死,就和田家人因果相系。這田氏族人的血,也是當初田安平與首領爭萬仙宮時,首領命我收集……」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似乎加重,他又驀地抬高聲音:「景國有遠距離降身的手段,至少有真人戰力潛伏在蔣南鵬體內,想要偷襲秦廣王!我潛伏在不懷好意、追蹤田氏血脈而至的苗汝泰身上,冒死觀察,想要替首領排除危險,恰恰親見他降臨!」
燕梟默然不語。
蔣南鵬體內的田氏族人血,解釋了苗汝泰為什麼會去有夏島的觀瀾客棧。
朔方伯雖然表現得坦誠,他畢竟不是早先少年時,不會完全地相信,到此刻才算驗證首尾——朔方伯謀田安平,的確是一頁完整的篇章。
仵官王還在激動地講述:「此賊歹惡非常,在行蹤暴露之後,還追了我們數千裏海域!我先掩護都市王撤退,獨自斷後,再犧牲了自己珍養百年的寶屍,才將將逃得性命。所幸為首領承接了危險,替地獄無門保住了未來!」
燕梟問:「苗汝泰是憑藉什麼追蹤田氏血脈的?」
「他手上有個扳指,我盯很久了——我的意思是,我在認真觀察。」仵官王解釋道:「總之是通過血脈法器。」
燕梟的聲音里,不見絲毫情緒,只有極致的混亂和惡意:「細說景國那遠距離降身的手段。」
仵官王有點跟不上六哥的思路,怎麼東問西問的,什麼雞毛蒜皮的都要關心一遍,但畢竟不敢怠慢,仍然是從頭到尾細細地描述了一遍,甚至於蔣南鵬被降身之後,和苗汝泰的每一句對話,他都惟妙惟肖地模仿了語氣。
他可真是把六哥的話,牢牢放在心裡!
而此時此刻的姜望,心中只有一個名字——
莊高羨!
降身的手段有不少,一般來說在神道較為常見,譬如隨便來個江湖術士就能演一下的「請神法」,當然實戰表現就得看請的那位神祇力量如何、是否大方了,也看請神者的承受能力。
而仵官王所描述的那位景國鏡衛蔣南鵬,其在降身過程里的表現,和當初在霜風谷的驚鴻一瞥,有著方方面面的相似。
很顯然是同樣的手段!
今日之景國,若說還有什麼能夠跟莊高羨聯繫上的,也只有當初在萬妖之門後,與莊高羨有過合作的一真道。
相較於霜風谷那一次短暫出手,那個降臨在蔣南鵬身上的人,卻在滅殺苗汝泰之後,還能逐走千里,追擊仵官王和都市王。
這不是臨時借身所能做到的。
蔣南鵬這個人,一定早就經過「調製」,甚至不是朝夕之功。
換而言之,從蔣南鵬身上,必然能追溯出一條一真道核心成員的線索,其人最少也是洞真境修為!
這條情報能不能讓尹觀去跟景國討個人情呢?
燕梟的爪子輕輕一叩,潛意識海便退潮,那羽翅展開的陰影,也隨之退去了。
仵官王還在絮絮叨叨給他能給的情報:「真的你相信我,田安平絕對不是好東西。我在霸角島認識的那些人,每個都很怕他,居然怕他勝過怕我……」
都市王還在真情闡述:「……我冒死誘敵,為仵官兄爭取逃脫之機,說時遲,那時快,那人一記青龍偃月印——」
吱呀~
房門推開的聲音是如此清晰。
天光灑落進來,仵官王和都市王一時只看到彼此,四目相對,恍如隔世。
……
無邊無際之海的上空,一扇門就此推開。
姜望從門內走出,輕輕撣了撣衣角的陰翳。與燕梟相關的殘留,就此如雲捲去。
天穹的雲霧聚成一張大椅,他便安靜地坐了下來,投下神祇般的眸光。
這是一片異常晦暗的海域,波濤也似鐵鑄,靜沉不動。乍看來陰沉沉的如整塊的黑岩,在極深的幽暗處,才隱隱有什麼恐怖的事物在流動。
這裡是大齊帝國斬雨軍統帥、恐怖天君田安平的……潛意之海。
田安平,你有什麼,不敢讓我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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