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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4章 所謂註定,我意已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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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以千計的異獸石像,虛懸在空中。

或張翅欲飛,或呲牙欲撲。

然而那些石像本該凝固的眼睛,都有靈動之態,都顯慈悲之意。

將地藏拱衛其間,如在禮佛!

這些東西是一尊超脫者傾力改造降身的道軀碎片,是凰唯真捏換成的山海異獸,也是地藏以天道將之同化的天海頑石。

是姜望遨遊天道深海時,避之不及的那些石頭!

這究竟是一尊怎樣的存在?仿佛把天海掬在掌心!無罪天人若得自由,在天道深海里能有如此表現嗎?

姜望提劍站在左囂旁邊,像老帥身邊忠心耿耿的親衛,熊熊燃燒的焰旗,輝耀著他們參差的心情

「這下總是真的……結束了吧?」目睹這一切的徐三忍不住喃語。

地藏扭過頭,看他一眼:「你相信嗎?」

徐三被這眼神驚得幾乎跳起,但想到凰唯真所說的「一真道」、「天京城」、「被鎮壓」,這些零碎的詞句,令他作為一個景國人,不能退縮。

他站定了,並不掩飾自己的緊張和警惕:「什麼意思?」

「你若相信了,祂就能遁隱。甚至聽到這個故事的人越多,相信祂已經死掉的人越多,祂就越不能夠被捕捉。【無名者】死掉了,無名的祂卻仍然存在於歷史中,不被人認知。」地藏面帶微笑:「所以你最好不要信。也不要向外傳遞你錯誤的認知。」

「這都殺不死祂?」鍾離大爺不相信,他主要是不相信這個地藏,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這麼會搶風頭:「你把祂叫出來,我再砍兩劍。」

「倘若【無名者】這麼容易就被殺死。那我們合作的意義何在?」禮佛的異獸石像參差成林,地藏在石林中微笑:「我必然是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方能拿到不可不付的報酬。」

祂看向諸葛義先:「我說得對麼?」

在場最強的楚人自然是凰唯真,也只有凰唯真跟名為「地藏」的祂,站在同一個層次里。

但真正代表楚國做出決定的,只能是諸葛義先。

而這並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所以那半蹲在祭壇碎石堆里的諸葛義先,只是抬起頭來,真切地道:「誠如斯言!」

倘若【無名者】可以就這樣死在超脫瓮中,那麼地藏出現的意義並不存在。

祂只要不出面干擾,【無名者】就是死局。

如何能以「不干擾」作為條件,索要如此高額的報酬呢?

【無名者】的確沒有真正死去。

或者說祂正是想以今日之死來逃名。

從隕仙林逃到東海,入瓮的第一時間做局,為自己製造遁世的機會,但被諸葛義先這個身份揭破,最後死在兩尊超脫者的聯手之下……這是個有說服力的結局。

但並沒有逃過地藏的眼睛。

在祭壇碎石堆里反覆翻撿的諸葛義先,也並不相信。

姜望只是提著他的劍,左囂只是握著他的旗,在這一點上他們倒是相當一致,無非是繼續戰鬥,一直戰鬥到【無名者】真正死去。

地藏的視線在四周的異獸石像上緩緩移動:「你是自己出來,還是等我抓你?」

那些虛懸於地藏身周的異獸石像,其中有一座黑色之犬、尾分三叉,約有丈二之長,於此刻忽然張口:「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選。」

地藏正看著祂,有一種憐憫的笑:「你總是要問為什麼。就算你已經這麼強大。」

而禪意的目光仿佛點燃了生機,黑色曼陀羅花,在這石獸的關節處生長,仿如岩隙之草,異常的堅韌頑強。

「我就不會問,你為什麼這樣選。為何甘為石獸,緘藏在我身邊。又是怎麼做到的這一點。」

「你看,我都不知道。但我不關心。」

「因為我不恐懼。」

「你怎麼這樣害怕呢?」

觀瀾天字叄仿佛成為淨土,地藏似乎熒有佛光,祂如此寬容地看著這頭禍斗石獸,仿佛看到漫長時空里,那個看起來無比強大卻永恆孤獨的靈魂:「【無名者】?」

本來【無名者】混於天道頑石,墜落天道深海,亦是脫出這一局去。

將來在天道深海中,必然還有一場戰爭。

【無名者】再強,也不該有在天道深海里與地藏廝殺的自信,那幾乎是地藏的主場佛國。

就像獼知本沉眠之時,姜望在天道深海里傲視諸界絕巔。

所以【無名者】一定是知道什麼,甚至是在等待什麼!

才敢於做這樣一個選擇,留下這樣一條路徑。

等一個地藏無比衰弱的時刻,來一場天道深海里的奪名。

祂為何會有這樣的認定?為何會相信有這樣的時機?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很難不對此警惕,很難不生疑。

而地藏並不在乎。

祂只是看到危險,提前引爆危險。一切順理成章,自然而然。

「我害怕?」

「我恐懼?」

儘管關節處都在生長黑色的曼陀羅花,搖曳在眾人的視野中。【無名者】卻似乎並沒有看到,完全不予理會。

祂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得整個石軀都在抖,甚至那犬狀的獸眸里,滴落琥珀色的眼淚:「捧你幾句,你還真當自己是世尊!」

「你看。」地藏始終微笑:「你什麼都知道,所以你選擇的異獸形象格外惡劣。」

「所以你的言語亦是惡意滿滿,包括故意在我面前提世尊——」

「這實在是虛弱的表現。」

對於【無名者】的挑釁,地藏的聲音反而更寬容,就像是憐憫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而祂面對的分明是一尊強大得不可被世人認知的超脫者,是一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這種極致的反差,令人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強大。

徐三隻是站在角落旁觀,都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仿佛自己被一層層剝開,最後只剩孱弱的靈魂,被困鎖在籠中。

而地藏慈悲地笑。

誰能想到呢?屬于田安平的那張臉,有一日竟能如此慈祥。

祂繼續說話,身上有德的光輝,就像對大千世界布道,救苦救難,撫慰眾生:「可這種事情究竟有什麼意義呢?就連姜望,也不會因此損傷鬥志。你只會讓他的劍更銳利。」

「你也只會讓我,更堅定我的道路。」

「為何你超脫於無上,卻只能在陰影里潛行?」

「不是你選擇了這條道路,是你只配擁有這樣的路徑。」

「【無名者】,你希望我這樣稱呼你嗎?」

「你一再標榜認知。一再展示淵博。你也的確有最豐富的記憶,用認知填滿了你的思想——你的腦海更勝於學海,你的靈台更勝於章華台,你的確擁有接近全知的力量,但這種力量真的被你掌控嗎?」

「是你認知這個世界,還是你被認知所俘虜?」

「你是否真正擁有它們?」

「你這個強大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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