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長恨人心不如水(1/2)
姜望無奈地收回儲物匣,想起來當初他第一次見楚江王,也是大出血來著——那次他請地獄無門幫忙對付海宗明,但沒等地獄無門出手,他就提前把海宗明解決了。
楚江王只是跑了一趟,就落袋五十顆萬元石。雖則現在算起來,也只是半塊元石的定金, 但對那時候的姜望來說,已經是掏空錢囊。
如今地獄無門實力膨脹、名聲漸起,價格更漲得飛快。
他已經貴為霸國王侯了,還是能被地獄無門掏空錢囊。這十三塊元石丟出去,也只是填了個出場費的零頭。
「對了,楚江王呢?」姜望想到了,便順嘴問一句。
尹觀當然不會告訴他,楚江王拿著於良夫的腦袋,去楚國領懸賞了。只是冷酷地道:「不要過問同行的生活,是我們這一行的生存規則。」
「別我們這一行。」姜望乜著他道:「我堂堂大齊王侯,豈會跟殺手同行?那什麼卞城王的面具,對我來說也只是面具,我只殺自己想殺之人。」
尹觀拿了錢, 記了帳, 也不跟他計較, 只道:「你說是就是吧……回見!」
身化碧光一道, 已是消失在車廂內, 來去十分乾脆。
姜望嘬了嘬牙花子, 只覺頗不爽利。
怎麼回回遇到尹觀,錢囊都要受創?
在疾馳的豪華馬車中,大齊武安侯長嘆了一口氣。
欠債的滋味不好受。
張臨川那賊廝, 一折騰就是六個副身,在難殺之餘, 也讓他姜某人的債務一個比一個頭疼。
將《有邪》送到三刑宮, 算是全了林有邪與三刑宮的因果。
於良夫這一筆債,已經被尹觀記在了帳上,以後慢慢還錢就是。
這些倒還好說。
黃舍利那邊為誅邪教教祖副身,直接調動兵馬,逼殺一國太子……這人情可欠得大了,姜望都想不到自己能怎麼還。
你可以說高國何弱、荊國何強,誅滅邪教天經地義、匹夫有責,諸如此此類藉口太多……但別人付出的友誼,你不能視而不見。
此外還有那喬國的楊崇祖,也不知是誰人所殺,左家派人前去時,已經只剩屍體。頭顱都割走了,這筆債務很明顯是有個歸處的,他目前也只能等人上門來討……但願是花錢就能解決。
重玄勝在海外調動齊國力量,剿殺怒鯨幫李道榮,最後這人是落到了釣海樓的手上,被竹碧瓊所殺,鋪墊了她的天驕之名。
對竹碧瓊,姜望的感受是複雜的。他當然始終視竹碧瓊為好友,也完全相信竹碧瓊對他的善意。但竹碧瓊回歸釣海樓,還拜入辜懷信門下, 各種恩怨糾葛交織之下, 雙方相處起來,難免有些尷尬。
想來這也是上次他出海,竹碧瓊並未見他的原因之一。
雖說竹碧瓊幫他做些什麼事情,大約並不會要求回報,但他也不能就此心安理得,至少也要去近海群島,當面道一聲謝。
至於那個以殺求道的羅歡歡……
青雨比自己有錢太多,倒是可以不用給錢。當然禮物可以做些準備。
就是葉真人有些脾氣不好,回頭還得想個法子,套套近乎。聽說凌霄閣護宗聖獸阿丑也出場了,這個出場費要怎麼算?
噢,還有姜安安姜小俠。
想到安安在信里描繪的她第一次行俠仗義的英姿,這筆出場費更是要多花心思……
千頭萬緒在此,即使姜望身證神臨,也頗覺煩惱。
與外間隨行的侯府護衛吩咐了一聲,他便要收斂心緒,好生修行。
但在下一刻,又驟然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警惕,轉為了驚喜:「余真人!」
驚喜之餘,又生出了警惕:「您這是?」
驟然鑽進車廂里的余北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沒好氣地道:「放心,不找伱借錢!」
「真找我借,我也沒有啊。」姜望乾笑了兩聲,道:「我其實是問,您的眼睛……這是怎麼了?」
余北斗陰陽怪氣地道:「侯爺這算是對糟老頭子的關心?」
「瞧您說的。」姜望沒搞懂這老人家的怨氣從何而來,陪著笑道:「咱們不是忘年交麼?我關心您是正常的。」
此時的余北斗,穿得整潔合度,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很有些獨眼都遮不去的仙風道骨。
但表情是怪模怪樣——
「姓姜的,你捫心自問,斷魂峽之後,你可有想到過我這個忘年交?」
他神鬼算盡余北斗,心裡著實委屈!
他在這個世上,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最後一個師侄,也被他親手殺死。現世窺探命途的卦師、相師,全都與他不是一路人。
想他獨自承受鎮壓血魔的代價,跑到三刑宮,辛辛苦苦為姜望洗清通魔嫌疑,證明姜望的清白,直接打景國鏡世台的臉……他多賣力。
那還不是因為在斷魂峽結下了幾分情誼嗎?
結果在規天宮鐵律籠里一坐就是兩年,姜望問都不問一聲!
就連血魔那個鬼東西,也總有些徒子徒孫、亂七八糟的信徒想著救祂呢。
他余北斗還不如血魔!
年輕人以事業為重,年輕人忙於修行,他都理解。
但你姓姜的人都到三刑宮了,兩年沒有老夫的音訊,你問都不問一聲,你是個什麼鱉孫!
見余北斗莫名其妙地在擼袖子,姜望很有眼力勁地幫他捲起袖口來,一邊誠實地回答道:「想過的,有好幾次都想到您老人家了。」
比如塗扈對付幻魔君的時候,比如阮泅送來一枚舊刀錢的時候……
余北斗不確定姜望幫他捲袖口的行為是不是在挑釁,是不是類似於『來啊,你揍我試試』的意思,決定再觀察觀察。
姜望又補充道:「比方說上回,我追殺張臨川的時候,就打算找您幫忙卦算來著。」
「哈!」余北斗冷笑:「你堂堂大齊武安侯,需要卦算,不找你們齊國的欽天監,卻要找老夫?」
他一抬下巴,自矜道:「算你有點眼光!」
姜望訕訕地笑了笑,把那句『阮監正那時候沒有回我的信』給咽了下去:「您可是當世真人算力第一,我實在也想不到別人。」
余北斗鬍子都翹起來了,但手上卻不客氣,一巴掌打開姜望殷勤捲袖口的手,冷哼道:「有事余北斗,無事卓清如啊。」
姜望搞不懂他怎麼突然提及卓清如,誠實地道:「我找卓清如也是有事。」
「我就知道!」余北斗惱道:「你無利不起早,無事不登三寶殿,無情無義!」
姜望發現余北斗現在的狀態,跟玉衡星樓里那條老龍很有些像,一股子幽閉太久的怨氣,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按說這余真人成日裡遊戲人間,不該如此憤懣啊?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事登什麼三寶殿?我待在家裡修行不好麼?道術都練不過來,書都背不完。」
這話好有道理,即使是余北斗,也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索性就將這已經卷好袖口的一雙手,攤將開來:「算了,閒話少說。許久未見,就讓老夫來檢驗一下你的修行,考考你,看看你進步多少!」
這切磋來得好突然,姜望忙道:「等等——」
砰!
拱衛馬車的武安侯府家兵,正警惕地觀察沿途環境,忽然間就看到自家豪華的馬車四分五裂,其間光影混轉、元氣沸涌!
這些家兵也都是曾經跟姜望上過戰場的,戰爭結束後作為親兵加入武安侯府。此時一見驚變,立即擺出戰鬥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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