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此人何名?(2/2)
觀河台爭魁之時,他尚未能修成此術。黃河之會結束後,他知恥而後勇,反倒破解了難題,成功在外樓層次就掌握這門超品道術。
五條形態各異色彩不同的怒龍甫一出現,便立即接管了此方天地,控制了太寅和這神秘對手之間的距離。
那一點寒星,停滯在空中。
來人和他的長槍,便頓止在前行的路上。
只是……
太寅隱覺不適。
明明還隔了這麼遠,明明這一槍已經被攔下了。
他的眉心,竟然還隱隱有被刺痛的感覺!
明明未曾中得一槍,卻好像已經被貫穿了顱門!
吼!吼!吼!
太寅驅逐那種不安的感覺,驅動五龍嘶吼於空中,五種完全不同的元力,糾纏成一道道肉眼難察的鎖鏈,密布於道術所籠罩的空間裡。
此為不可視之縛。
水、風、火、金、雷,五條元力之龍的龍尾糾纏於一處,旋轉而上,像一個五色勻分的槍頭。五條龍的身軀又各自往外延伸,覆蓋極大一片區域,只以龍首俯下,威凌對手。
天穹隨之呈現五色,是為藍、青、紅、白、紫。
看起來像是整個天空都被浸染,而後天塌下來,傾覆了一切。
身在此術籠罩之間,只覺天地紛雜,五色迷眼。
而在這門道術的範圍之外看過去,五龍封天製造的燦爛光影,則好似一柄五顏六色的巨傘。
它已經撐開。
五龍的身軀是為傘骨。
龍尾糾纏則為傘尖。
五種密集顯化的元力,恰好鋪滿了五條龍軀之間的巨大空隙,形如傘面。
而垂下來的五個龍頭,各自嘶吼,施放神術。
於是有水錐高速旋轉、風刃飄飛難測、火球呼嘯墜落、金箭排空似雨、雷槍刺破了空間,最簡單的道法,兼具神術之威,一時間密如飛瀑。
好似天降瓢潑大雨,驟臨那提槍的身影一人。
每一滴「雨水」,都是龍之神術。
每一滴「雨水」,都是殺戮的兇器。
天在塌,雨在墜。
太寅本打算以此術來應對姜望,只因禍斗的追逐而作罷。
如今應對來人,也不算辱沒。
他於是看到
在五龍封天的籠罩下,那墨發男子只是右腕一抖,便已將長槍豎起。槍尾垂海,槍尖抵上,就此舉槍對天。
足下輕輕一點,其人便踏浪而起。
他的雙手握持著槍身,槍桿恰好將那張臉分割成兩半。
而太寅很清晰地注意到,此人那一雙寒星般的冷眸,正平靜地看著自己。
明明已經舉槍沖天,明明正在對抗名為五龍封天的超品道術。
卻好像只是把撥火棍伸進爐灶里撥一撥火,那麼的漫不經心。
還在與你對視,好像要與你交流生活中的瑣事。
偏偏他的下頷又是抬起來的,是那麼鋒利的,幾乎毫不掩飾他的輕蔑!
這種漫不經心令太寅格外憤怒,五座內府一齊搖動,於是紫龍愈燥,白龍愈惡,風助火勢……
天地之間,龍吟連綿一片。
五龍封天之下,神術紛雜難計,每一寸空間都在顫抖,幾有天地還歸混沌之恐怖。
但畢竟,只是「幾有」。
墨發男子已經踏浪躍起。
他的起勢如此輕巧,然而躍起之後,卻有一種難以想像的力量,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嗶剝!
像是灶台里,一根柴薪燒裂了,幾點火星炸開的聲音。
那杆乍看平平無奇的長槍,正在直刺天穹的過程中,槍尖之上,忽然蓬出一縷火焰。
一縷燦金色的火。
嘭!
這一縷火焰瞬間炸開,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又像一條巨大的金焰之龍,騰躍而起,
這是輝煌的、璀璨的火焰,這是照耀著天地萬物的光明。
什麼水藍之龍、天青之龍、火紅之龍、森白之龍、深紫雷龍。
什麼纏尾結成撐天巨傘。
什麼五龍封天。
在這燦爛的金焰之海鋪開後,一切焚空。
天地皆籠金紗,一切都變得燦爛輝煌。
此為神通,太陽真火!
真的像是一顆太陽炸開了。
天地萬物應見此絢爛。
而太寅面對的麻煩卻不止如此。
那墨發男子踏水波而起,舉槍對天穹之時。
當你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那燦爛的金焰上,
其人蜻蜓點水般的那一腳,卻徹底引爆了他一路踏海而來,所凝聚的恐怖槍勢。
那停留在水痕之中久久不去的恐怖槍氣,竟然躍出海面來,形成一桿一眼看不到頭的半透明長槍,像是握持在隱形的神人手中,從視野的盡頭,一槍扎來!
太寅手上一翻,一塊烏青色的陣盤豎在身前。
陣盤之上,紋路森然。
在那烏青的冷光中,首先鑽出一雙乾瘦且毫無血色的手。兩手一分,趨身一擠,一個長著赤紅眉毛、垂著猩紅長舌的厲鬼,便躍將出來。
形容猙獰,氣勢森冷。
是為陣盤,赤眉吊死鬼。
此鬼才一現身,那猩紅的長舌飛速延伸,如靈蛇一般,繞著此躍海長槍而進。
好似紅纓系長槍,又如赤繩縛蛟龍。
但還不待發力,那猩紅長舌便已寸寸斷裂,炸了漫天,有如血色蝴蝶飛舞。
太寅手上的這個陣盤,也頃刻四分五裂。
半透明的長槍還在前行。
太寅的左手,穿過四分五裂的陣盤碎片,繼續前探,五指握成拳頭,搖動四樓星光,以逆四象混元勁,極其強硬地與此槍對轟。
咔嚓。
一眼望不到頭的這一槍,發出瓷器般的裂響,終於支離破碎,散於無形。
太寅卻也被那強大的動勢,推回數丈,恰恰落在礁石上。
而也恰恰是在此刻,項北與那巨漢對撞之後,被轟落下來,余勁踩碎了礁石!
項北腳踏海波,身纏鬼氣,眼神凝重已極。
太寅一直退到了他身後,立在礁石沉沒後的水波上。
剛才在高穹,他與那巨漢是最純粹的、力與力的碰撞。
而他毫無疑問,落了下風。
武夫之體魄,強絕如此!
這一位忽然出手的巨漢,已經是近乎觸摸到神臨門檻的武夫,雖不如那鍾離炎,卻也相差不會太遠了。
這是哪裡來的兩個人?
他和太寅同時出手,卻都落在了下風。
列國天驕都已在黃河之會上見識過,南域幾個大宗的傑出弟子,他也知曉個大差不離。卻哪個都對不上眼前的兩人。
是出哪個隱世宗門嗎?
「《哀郢》?還是《悲迴風》?」
項北目視那提槍的男子,出聲問道。
雖則那巨漢武夫看起來氣勢更盛,但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兩個人里,應該是以提槍的這個為主。
「這似乎不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高空那巨漢洪聲道:「要麼交出懷沙玉璧,要麼死!」
項北怒極反笑:「看來我給了你太多的自信!」
他一提蓋世戟,反而往前一步:「項某倒想看看,你們怎麼叫我死!」
這無禮武夫,若真覺得肉身力量占了上風,就能殺他項北,未免也太過可笑!
但這個時候,那墨發男子開口了。
他屈指點了點項北身後,漫不經心地道:「我想你的朋友,應該和你有不一樣的意見。」
項北警惕地回頭看去。
只看到身後太寅的眉心,忽然裂開一個口子,飆射出一抹鮮血,整個人仰頭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