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天妖相峙,獨坐飛檐(2/2)
「還是去耍一遭吧。」猿仙廷說罷,也不管這小傢伙願不願意,隨手一抓一放,就將猿夢極從那庭院中拿起來,像是擺放一塊小小的積木,放進了神霄密室中!
猿甲征伏地不起,酒意盡數化作橫流的老淚。
他們與猿仙廷哪有什麼血緣關係?
不過是當年在戰場上,因為同屬的關係,在猿仙廷麾下征戰過。所謂的征戰,也不過是猿仙廷在前面沖,他們在後面沖。
話也是沒講過的。
倒是他一直以猿仙廷的表親兼舊部自稱,便是蹭著這位的名聲,摩雲猿家趟過了多少風波。
沒想到如猿仙廷這般素以凶戾著稱的存在,見著他這混名聲的一家也毫無計較,反倒給了猿夢極一個機會!
甚至於這個機會也只是其次……今天隨口說的這番話才是重點。此後就算他澄清自己跟猿仙廷並無關係,其他妖怪也不敢相信。摩雲猿家從此才算是真的有了根底。
可以說,他這大半輩子的努力,也及不上這位絕世天妖隨口的幾句。這讓他如何不感激涕零?
就在幾位強大存在說話的工夫,那代表神霄真秘的虛影終是消失了。
像是墜進了地底深處,進入另外一個時空,再無存在於摩雲城的痕跡。
就連知聞鍾,也再顯化不出什麼來。
只剩那破舊的柴家老宅,舊神龕,木板床,徒見四壁,靜悄悄無聲息。
仍是虎太歲開口:「說起來神霄之地為什麼會落在這間老宅?剛剛那個犬妖,祖上是何根底?」
為了完成「隱瞞」,他是以天妖之尊短暫進入渾噩,以普通皮囊容身,只在關鍵時刻醒來。在這種渾噩狀態下,對周邊是沒有洞察的。
這種狀態對他自己來說,也是相當危險的時期。面對突發情況,很容易反應不及。
也就是蛛懿重傷,對天息荒原失去把控,難以提前捕捉,他才肯冒險為之。
而他算得極死的落點,最後硬生生隔了一條街巷。這不由得讓他生出許多懷疑。
這間老宅有什麼特殊?
是否有誰在暗中針對?
是誰在與他相爭?
古來天意難測,他心難明。在時光長河裡,有多少意志潛藏,又有多少落子,誰也說不清。
雖說已在世間絕巔,但誰不想更進一步?在已經擁有一切的時候,還去奮苦,還去冒險,當然心有所求。
超凡之山已經攀到頂,那絕巔之上……魂牽夢縈!
猿仙廷回護一次蛛懿,他願意退讓。
猿仙廷若是要與他搶奪他所看到的契機,哪怕這個契機虛幻得很。
他也要拼命。
現在幾位天妖的爭執暫告一段落,只等神霄之地里能探個什么子丑寅卯出來。
身為站在絕對高處的巔峰強者,有資格光明正大坐席分餐的存在,首先當然是要掃清隱患。任何疑惑都要得到解決,不能容許陰影里的執棋者存在。
鹿西鳴也把目光投向蛛懿,這裡是天息荒原,此間情報,自然是要問蛛家。
蛛懿淡聲道:「蛛弦,且為幾位貴客解惑。」
不多時,真妖蛛弦便飛回場內,下意識地與險些將她生拆的虎太歲保持了距離,沒什麼感情地道:「這間宅子傳了很多年。現在的房主,乃是一個犬族妖怪,名為柴阿四。現在是猿家控制的花果會的香主,前不久在金陽台武鬥會,打進了摩雲城前二十四名,有機會衝擊前十。
他和他的爺爺本是摩雲犬家的成員。後來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被逐出,他爺爺也死在犬家手裡。
他算是個孤兒,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性格是相當怯懦的,常被欺負也不反抗。以採藥為生。
在不久之前突然脫胎換骨。
據說是被欺侮得狠了。原來的那個香主勒索他,砸了他爺爺的靈位,他忍無可忍,這才顯露本事。後來主動加入花果會,步步為營,站穩了腳跟,闖出了名號,也說明他其實很有頭腦……他的劍術和煉體都不錯,身法亮眼,戰鬥才情很好。」
「這小妖有問題。」鹿西鳴很平靜地道。
不解釋原因,不說具體,但已經成為事實。
蛛弦看了蛛懿一眼,立即宣道:「犬壽曾來回話!」
聲音在長夜裡傳得很遠。
摩雲犬家之主立刻連滾帶爬竄出,從自家府邸飛來。
在一眾天妖之前,連頭也不敢抬,更無直接對話的勇氣,只低頭看著靴子:「城主何事相召?」
蛛弦指向柴家老宅:「這裡住著一個小妖,本是你犬家的成員,他爺爺是被你犬家的馬車撞死……現在我們覺得他身上有問題,你須得告訴我,他有什麼問題。」
犬壽曾愣了一下:「我馬上去查。天亮之前……不,半個時辰內,必有結果!」
見幾位天妖沒有意見,蛛弦便擺了擺手:「去吧。」
犬壽曾一息不停地飛走了。
虎太歲又皺眉道:「這是照雲峰犬應陽的血脈?便算是有什麼隱秘,區區一個妖王,能知道些什麼?算了,我走一趟,把犬應陽拿來詢問。」
「那怎麼好只勞煩您?」鹿西鳴輕聲道:「我與你同去拿問。」
現在已經確定柴家老宅不簡單,柴阿四有問題。犬應陽那裡,說不定就有什麼隱秘。她自是不能讓虎太歲獨享。
反倒是摩雲城這邊,神霄之地已隱去,只需要等消息便是,一時半會倒是不必守著。
「閒著也是閒著。」古難山的蟬法緣笑道:「貧僧也與兩位施主同行。」
「隱光如來離開後,古難山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連佛性都丟失了!夥同這麼多天妖去欺負一個真妖?」黑暗中的麂性空大聲譴責:「本座定要去監督你。或者你別帶走知聞鍾,本座留下來幫你看著。」
「何必那麼麻煩?」蛛懿蹙起眉頭,這些天妖自是來去從容,她卻不好輕易走動,故道:「我傳書一封,著犬應陽即刻過來問訊便是。有什麼問題,諸位都可當面。誰也瞞不過誰去。」
照雲峰犬應陽怎麼說也是一方霸主,先前為犬熙載失蹤事來摩雲城,還與蛛弦有些不愉快。但在這些天妖面前,也不過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存在。
所謂天生萬物本一公,有時候殘酷分明。
在這個波瀾不休的夜晚……
赤月之下,眾妖並立。
唯獨不知何時,那縷金毫已消失。
都說猿仙廷蠻橫無理,凶桀傲慢。
真如此夜!誰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