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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祁笑不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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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明島,大名久仰!

真來此間,倒還是第一回。

北去南來海風闊,武安侯在懷島的威風還未吹到決明島來,武安侯已經先到了。

倒也沒有什麼列隊歡迎,舉旗高呼。

決明島自有自己的戍守任務,將士們沒有那麼得閒。

不過姜望所到之處,迎來的都是崇敬的眼神。

食邑三千戶的大齊武安侯,代表的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靠自己的努力拼搏,在這個東域霸國所能走到的高度。

且這還遠遠不是終點。

他今年才二十二歲,離政事堂或者兵事堂,已經只差一個邁步。

很多人心裡都清楚,天子把他丟到海外來,就是為了補完這最後的一步。

若說在以往的時候,姜望或能成為下一個姜夢熊,尚還只是存在於少數人心中的期許。

在他自妖界歸來後,這幾乎已經成為一種共識。

在整個近海群島的範疇里,決明島在南,懷島在中,暘谷在北。

它們像是三叉戟鋒利的三個尖頭,直面滄海怒濤。

也似三面鎮海伏龍的旗幟,在漫長的歲月里,團結海民,穩固海疆。

但與懷島、暘谷都不同的是,決明島是一座人工島嶼。

它極寬極闊,可以容納數十萬人在島上生活。

卻是齊人引地脈、退海潮,壘土積石,一點一點築成的。

它並沒有什麼先天的優勢環境,但是在築成以後,卻成為海疆最堅固的堡壘。

在實際上承受了最大的迷界壓力。

那刻在登島之處鎮海石上的「決明」二字,乃是大齊軍神姜夢熊親手鐫刻。

所謂「付盡生死,以決明暗」,東國紫旗於此迎風飄揚。

此時的決明島,除了祁笑之外,並無一人能在身份上與姜望對等。

但他仍然秉持了一個晚輩的本分,老老實實地守在外島,規規矩矩地送上名帖,請人通傳。

對於祁笑,他是非常尊敬的。

且不說他們之間既有早先天涯台撐場的情誼,又有如今天子調來學習兵法的緣分。

祁笑本人極富傳奇性的經歷,也讓她成為天下無數女子崇敬的對象,令多少鬚眉赧顏。

越是走到高處,越能明白那些名門世家的根深蒂固。

他姜某人崛起不過數年,已經在齊國建立起巨大的關係網絡。

那些積年的世家,不衰的名門,背後底蘊更是難以想像的恐怖。

而祁笑斬斷所有關係,投身軍旅,最後硬生生在東萊祁氏手裡奪走了夏屍,成為九卒統帥,躋身兵事堂。

此事之難,不亞於重玄信執掌秋殺。

與祁笑的第二次見面,時間已經黃昏,夜幕將垂未垂。地點是在她位於決明島最東處的帥帳中——

是的,整個決明島,沒有一處土木建築,全是行軍帳篷。

這裡也沒有一個普通百姓,駐紮的全部是戰士。

軍械為籬,刀槍為林,鐵砂為路。

這是一個巨大的軍事營地,且有一種獨舉炬火,置身荒野的危險感受。

你在這樣一個齊國屯駐了重兵的軍事營地里,最大的感受,竟然是「不安全」。

你無法放鬆,甚至於呼吸困難。

偶然路過那些巡邏的士卒,個個眼神警惕,殺氣內斂,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觀其卒而見其將,祁笑的治軍風格,由此得以略窺。

「武安侯這一路走來,所見不少,可有見教?」決明島上的帥帳並不豪華,甚至可以說過於簡單,問話的時候,祁笑沒有抬頭。

她披著甲冑,立在條案前,左手扶劍,右手並劍指,在鋪在木案的輿圖上輕輕移動,似在尋找什麼。

從姜望的角度,只能看得到她的鼻峰,和仿佛永遠冷漠的嘴唇。

他知道這個問題算是考驗。

雖則請夏屍軍統帥傳授武安侯兵法,乃是天子聖意。但作為站在齊國權力頂層的人物,祁笑有足夠的自由。再者說,教歸教,教什麼,教多少,總要因材而施。

姜望苦笑道:「以我的兵事才能,充其量只是祁帥帳下一小兵,哪能有什麼見教?」

祁笑仍然沒有抬頭:「謙虛是美德,但在軍中不是。」

姜望沒有辯解說自己並非謙虛,只是有自知之明。

以前與祁笑畢竟沒有真正接觸過,在登上決明島後,祁笑的風格無處不在。她大約是不會喜歡辯解的。

姜望認真地道:「沒有建議,只有感受。紀律,危險,還有警惕。」

「如果一定要你提點什麼建議呢?」祁笑的聲音道。

「這算是軍令嗎?」姜望問。

但話音還未落盡,他便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祁笑在輿圖上移動的劍指頓了頓,第一次抬起頭來,看向了姜望:「伱以為你現在站在什麼地方?」

帳外本來就很安靜,但此時旌旗獵響,似雷霆橫笞,惡狩人間。

這就是弟妹屈舜華最佩服的女子……實在危險!

認識錯誤,直面錯誤。

姜望姿態端正地道:「若一定要屬下給出什麼建議,屬下以為,決明島或許可以廣築高牆,多架勁弩,鞏固島防。」

軍案前的夏屍統帥淡聲道:「這裡本來是有高牆的。我來之後,就全拆了。」

姜望道:「屬下不太能理解,但一定執行。」

「高牆會讓人生出安全感,安全感會讓人放鬆。」祁笑說道:「這裡不是一個可以放鬆的地方,我們要面對的,也不是一個可以放鬆的對手。」

姜望道:「如祁帥這樣的人物,自然無懼壓力,只怕手下士卒……不易承受。」

「我手底下的兵,通常半年一輪換,最長不超過一年。因為在這裡的精神壓力,的確不同於別處。」祁笑有些漫不經心地道:「你要跟我學兵法,想清楚了麼?」

姜望只道:「在對抗壓力這個方面,我也還可以。」

祁笑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他加入自己的軍中,於是又問道:「你自己來的?」

從這一刻開始,他正式成為祁笑的下屬,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隨祁笑征戰,跟祁笑學習兵法。

現在已經算是教學時間。

姜望大約能明白這個問題的重點所在,如實答道:「去天刑崖辦了點私事,我的衛隊還在路上。」

神臨的速度和非神臨修士不可同日而語,尤其他還身法不俗。

他都去天刑崖走了一趟,把三刑宮真傳都拐到了懷島,白玉瑕和進行了補額的侯府衛隊,還不知在哪艘龍骨船上飄蕩。

到了姜望如今的實力,護衛很難起到護衛的作用。但學習兵法,手底下總得有兵。

侯府衛隊平時是他的儀仗,戰場上就是他的傳令兵,是他在軍陣里的肢體延伸、意志外展。

任何一位叫得出名號的將軍,手底下都有這樣一支近衛。平時榮養,戰時賣命。

統帥千軍萬馬,皆以此親衛為骨架,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如臂使指。

姜望去妖界來迷界,都帶上這支兩百人的近衛,不是他沒有更多的軍額——老山那邊還有一支緹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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