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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 眾妙之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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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最後還是柴阿四打破了沉默。

他在心中問道:「我這樣會不會太囂張?我以為我少說也得三五年後,才能用這個態度說話……」

嘴裡卻已經很是輕鬆地開了口:「我說,大半夜的,都堵在我家裡幹什麼?」

他以一個在幾位妖王眼裡錯漏百出但細究起來又很值得深思的走位,閃到了院門口,獨自一妖,把混雜的戰場分割成了兩邊。

院子裡是鼠伽藍和太平鬼差,巷子裡是鹿七郎和蛇沽余。

他站在一條脆弱的中界線上,左看看鼠伽藍的光頭、太平鬼差的蒙面巾,右看看蛇沽余的赤色蛇紋、鹿七郎的手中劍。

決定不裝小弟了。

「你們還打不打?」他語帶輕蔑。

眼下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屏障,劃分了兩處戰場。

按理說幾個妖王都方便動手了。

鼠伽藍對上太平鬼差,是手拿把掐。

鹿七郎對上蛇沽余也很有心理優勢。

但他們都不由得會想,這個深藏不露的柴阿四,究竟是何方神聖?究竟站在哪一邊?

尤其是才把柴阿四收歸門下的鹿七郎,這一會是頗多審視。他甚至也開始懷疑,柴阿四今晚上門拜訪,是不是也是引自己過來的局……

不,肯定是個局。

不然怎麼這麼巧,讓自己同時撞上蛇沽余和鼠伽藍?

要知道自己憑藉天生靈覺,神香秘法,追蛇沽余都並不輕鬆。這個柴阿四竟能準確把握位置,將幾個妖王全部引到一起,要說背後沒有一個強大的組織,他是不信的。

竟是誰要對付神香鹿家?

鹿七郎心內警鐘大響。

他的靈覺告訴他,他已經靠近了巨大的機緣,但同時也靠近了巨大的危險。

機緣應在哪裡?危險由誰帶來?

鼠伽藍和鹿七郎都沉默。蛇沽余更不多言。

柴阿四的問題散在了風中。

「嗐!」柴阿四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打散了吧!」

他心中暗爽不已,語氣卻是越發有絕世強者的隨意:「我抓緊時間把門修一修,晚上還要睡覺呢!」

說著把鏽劍一掛,真箇自己研究起院門來。

這些話當然不是他自己的決定。是迷茫了片刻的姜望,重整旗鼓,再次通過柴阿四,向天意發起了挑戰。

從逃出霜風谷,一直到今夜重歸柴家老院。從察覺到天意的針對,到開始針對天意、逃避天意、對抗天意……他幾乎所有的努力,都被一個耳巴子扇了回來。

一輸再輸他也會覺得煎熬,獨在異鄉他也會感到孤獨。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他也會生出無力和畏懼。

但他仍然不會束手。

人生無非是……往前走。

他清楚自己不能夠選擇等待,鹿七郎、蛇沽余、鼠伽藍,這些妖界的天之驕子,都可以等待自己或有可能的機會,等待命運的眷顧,唯獨藏在鏡中世界的他,不能夠。

因為他非此界人,此界天意,待他不公。

如果將一切交給運氣,那他面對的,就是必死的局。

但仍是不能自己動手,因為天意所忌,或許會引起更激烈的反應。

所以他讓柴阿四先跳出來,攪渾這潭水,打破這場僵局。他在鏡中世界冷靜地觀察局勢,猜想每個妖王的心理,判斷他們或者會有的取捨。讓柴阿四扯虎皮、假威風、虛張聲勢,讓這場突發的混戰打不起來,或者說至少不要在這附近打。

幾大妖王被柴阿四一通數落,個個不做聲。

而柴阿四自顧自修門的輕鬆姿態,更是賦予了一種神秘,增添了無窮的想像空間。

就連背靠太平道的豬大力,也在心中重新審視這個花街新貴。

鼠伽藍率先生出退意。

如果說太平道是一個龐然的地下組織,背倚黑蓮寺的他,與之還有漫長的糾葛,不必要也不應該急於一時。需要重新調查審視太平道,佛爺豈能降下沒把握的怒火?另外這個犬妖的底細,也要好好查一查,總不會只是膽子大吧?

「我佛慈悲!毀人家門,確實不該。鹿君緝兇,我也不便打擾。」他豎掌禮了一聲,又凶神惡煞地看著豬大力:「佛爺今日就先放伱一馬,但你最好知道,你已經逃不掉了。得罪我黑蓮寺,此後天上地下,都無你容身之處。」

豬大力歪了歪頭,很有底氣地抬起雙手,做了個束手就擒的姿勢:「這位佛爺,我好像沒有逃。」

鼠伽藍只作未聞,一把收起了黑蓮祭法壇,躍向無垠之夜空。

鹿七郎看了一眼蛇沽余,劍尖往外稍偏了兩分,那意思很明顯——給你逃的機會,你自己好好把握。

蛇沽余眸光冷漠,亦是一併八斬刀,就要踏進陰影里。

眼看著一場混戰即將散去,忽地——

鐺~!

一道鐘聲響。

喚醒了整個摩雲城!

在這一刻,無論身處哪個角落、無論正在做什麼,摩雲城內還清醒著的所有妖怪,全都自覺或不自覺地走出房間,仰頭望天。

整個摩雲城範圍的夜空,有一幕奇景正發生。

但見血月之下,無窮月光聚攏。

那染著淡紅的月光,在高穹凝聚絢爛光影,明滅之間聚成了一口大鐘。頂上如懸日月,鐘身浮刻鳥獸。

其聲恢弘,貫通了漫長歲月和雄闊國度。

喚醒了與聞者的軀殼,而令神魂受洗。

柴阿四在自家院中,呆愣愣地抬頭往天穹看。

有一幕更有趣的畫面,在這個夜晚得以描繪——

那鐘口之下,照出了一方密室的虛影。

這間密室四四方方,通體以銀白為底色。其中一面牆壁,就是一扇泛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大門。大門中縫線上,一共定有三個倒扣的鐘,已經亮起了一個,輝光如水。想必三鍾全部亮起,就是大門開啟之時。

密室的另外三面牆壁上,則都嵌著大小一致、可以移動的金屬方塊,方塊上繪刻著複雜華麗的圖案。光影浮動,看不太真切。

房間裡有兩個忙忙碌碌、正來回走動不斷移動圖案的傢伙。

一個身披黑色長袍,臉覆黑色面具。

一個銀髮墨瞳,脊後舒展著銀色羽翅……摩雲三俊才的羽信!

這兩個傢伙一邊忙碌,一邊還在小聲的交流,竊竊私語。

羽信手上不停,忽地低低笑了兩聲。

「有什麼好笑?」裹在長袍里的傢伙,聲音粗糲非常。

「我笑那蛛猙無謀,鹿七郎少智,鼠伽藍沒有腦子。猿夢極犬熙華不值一提,蛇沽余是喪家之犬!」

羽信壓低的聲音里藏著笑意:「誰能想得到,神霄秘藏今晚就開啟呢?你這個分瓣梅花計真是絕了!讓我不經意地把消息泄露給各家,等天亮時城外的機關一發動,那群傻子准跟著姓鹿的跑。十幾處解密藏寶,還不晃得他們五迷三瞪?等到他們爭搶完,咱們這邊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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