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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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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面對虎太歲的壓力,只能選擇自毀。到後來遁入另外的時空,避開摩雲城一眾天妖的直接干預。

他們在神霄之地里的所有出手,都是要憑藉事先布下的手段勾連,並不能直接為之。

自神霄秘地打開到現在,已經有多少力量落在了神霄局裡,這些都是神霄之地的資糧,也強化了神霄之地的世界規則。

現在他雖然已經聯手摩雲城幾位天妖,打破了時間迷途,卻感覺自己離神霄之地更遠了。

知聞鍾已失,羊愈已死,而他殘存於神霄之地的力量,正在迅速地消解,最後的機會正在消失。

再不做點什麼,他就真的只能宣告出局!

何能輸得如此乾脆?

當此之時,蟬法緣一步前踏——

吼!

腳下出現一條金色神龍,鹿角長須,翻滾不休,身形幾乎覆蓋了整個摩雲城。

浩蕩龍吟聲,翻滾千萬里。天息荒原,生者盡得聽聞。

古難山之護法天龍!

此非活物,但卻是以真龍煉成,鎖住龍魂,鑄造神通,是無上佛侍,於此護持他行法。

那森海老龍總是忽悠姜望放祂出來,說祂在妖界有關係、有面子、能安排,祂最大的面子就是這個。

這時候古難山大菩薩蟬法緣站在天龍身上,俯瞰無盡時空的迷旅,雙掌合十,身繞寶輝,誦曰——

「禪師!當得末法時,行何功德?」

「末法即來,眾生皆罪。」

「弟子通三藏、定心猿、持八戒、悟六淨、拴意馬,雖往末法,自德不衰,罪在如何?」

「罪在不足。」

「此去路遙禪師何以教我?」

「盡贖也。」

這是《上智神慧根果集》里的內容,據說是隱光如來在古難山的最後一次講道,在這次講道之後,他就離開古難山,消失在天外。

彼時與他對話的,正是當時的第十法王,後來的光王如來。

這部分是光王如來問,如果末法時代真的來臨,我應該做什麼樣的功德呢?

熊禪師回答,哪還有什麼功德,末法時代到來,是所有生靈的罪孽。

光王如來又問,我勤修功德、遵守戒律、清淨本性、從無逾矩,雖然不幸降臨了末法時代,我又有什麼罪呢?

熊禪師回答,罪在你做得不夠。你沒有救贖眾生,沒能守護這個世界,讓末法時代降臨了。

光王如來又問,那我應該怎麼做?

熊禪師只說,去贖罪吧!

此時此刻此經典,正合此情此境此心!

這一時的蟬法緣腳踏天龍,懸立於摩雲城的高空,真有無盡輝煌。隨著他的誦經聲愈發宏大,腦後忽然生起一輪燦爛的佛光!這一輪佛光環轉不朽照耀永恆,似是將金陽嵌在了腦後,使得他已如佛陀。

此為摩雲城眾妖之所見。

而眾所不能見的變化,發生在神霄之地里。

神霄之地里。猿夢極還在和柴阿四虛情假意,君明臣賢。豬大力還在沉思他的理想,不老泉水映著他的衣角。蛇沽余獨自縮在角落,熊三思、蛛蘭若、鹿七郎,還在各自警惕。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獨屬於蟬法緣的、正在隱秘之中尋找知聞鐘的力量,遽然跳出了隱秘,躍上神霄之地的高穹,往更高處探尋,一息折轉千萬里……

找到了!

在那神霄之地的極限高處,開出來一條巨大的寶船!

它長達四十四萬丈,寬有十八萬丈,根本不能夠被在場的這些妖王看到盡頭。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穹,投下一片歲月的漣漪。

只是桅杆早已折斷,船身遍布傷痕,豁口幾乎一個連著一個。朽壞的木板和綠色的鐵鏽,以及深褐的苔蘚,帶來一種深刻的腐朽氣息。

最嚴重的創傷在寶船中段……被不知什麼存在以什麼利器,從這中段劈開,幾乎斬分了兩截,龍骨斷了,鉚釘斷了,數以萬計的巨大鉸鏈,斷裂在兩側創口,不能再相連。只有僅剩的三根還掛在那裡,勉強將船身連著。相對於這條寶船的巨大它們實在渺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當年從中段劈開寶船的那一擊,實在是有超越想像的恐怖。

以至於在難以計數的這麼多年後,在這神霄之地的所見里,在這寶船殘骸的裂口中……它依然附著了毀滅的力量!

依然能夠殺死觀者的視線。

每每望此而止,目光不能接續。

傳說中的那條時光寶船,【飛光】?!

這是熊三思心中的驚疑,也是蟬法緣施展無上佛功的所得。

他在摩雲城中,隔世出手,駕馭最後的力量,根據行念禪師此前的動作,找到了藏於神霄之地深處的時間寶船,然後躍於其上!

此前行念禪師正是憑藉洞察命運的本事,借用於此寶,撥轉時間,製造了時間迷途,書寫了他所設想的未來。

而現在,他也要藉此為局,在失落的時光里,尋回他失去的棋子!

無形的力量化為有形,大和尚的虛影在時光寶船的殘骸中極速穿梭,他在與時間競速,而終於在力量消散之前,找到了【飛光】的船舵,伸手去將它撥動!

神霄局要徹底封閉內外,不再允許執棋者親自下場。那他就把他被殺死的棋子,再次放回棋局中來,以繼續這一局的對弈,繼續構建洞察棋局的聯繫,繼續尋找知聞鍾。

但金色的佛光手掌上,忽然搭上了一隻暗色凝聚的手!

摩雲城裡,蟬法緣又驚又怒地看過去。

黑暗之中顯出麂性空那布滿信蟲的眼睛,非常無所謂地看回來。

那意思很明顯——要不然一起落子,要不然一起出局。

佛家講求一個因果,勿造口業,但蟬法緣身為功德圓滿的大菩薩,此刻只想痛宰麂性空八輩祖宗。

可知聞鍾怎麼辦?真能與這潑皮無賴一起放棄嗎?

也只能眼睛一閉,牙一咬,心一橫……

金光之手迭著黑光之手,就這樣一起轉動了船舵,撥動了世界之輪。

羊愈和鼠伽藍,便從時光之中走出來,落在不老泉邊,從未死的那個時間,走到了現在,一起跨越了生死!

但也同樣是在這個時候——

轟隆隆隆!

整個巨大的時光寶船,在這一轉之下,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發出巨大的、痛苦的聲響。

而後船板一塊一塊的斷裂,飛碎,腐朽,風化!

在極短的時間裡,「飛光」殘骸就已經徹底肢解,消散在空中!

……

摩雲城中,蟬法緣神色怔然。

他在這個時候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行念禪師要「天外無邪」。

不僅僅是要掩埋知聞鍾,還是要利用他們這兩個妖族的大菩薩,徹底毀掉飛光寶船的殘骸。

【飛光】雖然已是殘骸,但畢竟是遠古時代妖族強者傾力打造的、想要借之翻盤的至寶,在漫長的時光之後,仍然殘有自我保護的本能。

人族若是想要將它毀棄,必然招致反擊。甚至於會被妖族天意所干涉。

而行念禪師將它催到臨界狀態,又很不在意地透露了自己尋到【飛光】的訊息……只等他們來轉最後一輪。

一個羊愈的性命,交換【飛光】的殘骸。

得耶?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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