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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 你們不要害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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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所有的生機都該消泯了,卻還在那裡做類似於『用竹籤刺指甲肉』的、瞧著就疼痛的掙扎。

他靜默地看著在場的所有生靈,有一種無聲的恐怖。

柴阿四駭然不已,趕緊向偉大古神尋求安全感:「這老小子什麼底細?」

偉大古神只道:「不要輕舉妄動。」

神霄世界的世界真義,是「無限可能」,它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也是這個世界之所以吸引這麼多強者布局的重要原因。

就如山海境的世界真義,是「幻想成真」。

完全可以這麼說,在這個神霄世界裡,一定存在著這樣一種可能——姜望能夠帶著知聞鍾,安然回家。

但這種可能在哪裡,不知道。這種可能如何實現,不知道。

無限可能,不等於心想事成。

一切都有可能,但可能伱什麼都做不到。

正所謂,「便有天地同力,仍需英雄自求。」

可能性需要自己去尋找,更需要自己去把握。

姜望還沒有想清楚,應該如何撬動回家的路。

就被混亂的時光帶到真言石碑前。

還沒有消化好那段「世上本無人」的歷史,就又被鶴華亭截留在這裡。

他哪知道這是個什麼鬼東西,底細如何?

鶴華亭又開口了,用他如遊絲般的聲氣道:「既見真顏,如何不拜我?」

氣氛瞬間凝肅了。

羊愈、鼠伽藍各敬如來,鹿七郎蛛蘭若各有驕傲,蛇沽余自有其路,就連豬大力也心懷理想,犬熙華緊跟著羊愈,猿夢極只想回家……在場這些年輕妖族,誰會拜他?

這樣一個枯皮瘦骨怪物!

唯是柴阿四哈哈一笑,毫無扭捏地拜了一拜:「後生小子,見過前輩老祖!」

鶴華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慢吞吞地道:「你很好。」

柴阿四很是老實地笑了:「達者為先,長者為尊嘛。您哪樣都占了,我拜您……應當應分!」

鶴華亭慢吞吞地移動目光,那幽幽的眼神,似是將看到的一切都拆卸了,如此費力地說道:「我是在元熹三九二二年,停在這裡,你們是從哪一年……過來?」

他這話無疑明確了,在場這些妖族,都是被他帶到了過去的某一段時光片段里。準確地說,現在就是在元熹三九二二年的神霄世界。

年輕的妖族們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鹿七郎道:「元熹大帝已經故去很久,妖族早不用此年號。」

「元熹」是當初那位新界第三代妖皇的年號,他故去之後,歷史也以「元熹大帝」、「元熹妖皇」來記錄他。

鏡中世界的姜望皺起眉頭。

因為今年,正好是道歷三九二二年。雖則說元熹三九二二和道歷完全不相干,但兩個時間如此巧合……

他現在對神霄世界裡的一切巧合,都存有深深的懷疑。

不老泉邊的鶴華亭,咧嘴笑了。

這一笑比不笑的時候更恐怖。他嘴裡的牙全掉了,只有坑坑窪窪如瘡的牙床!

他這樣艱難說道:「你們不用害怕。現在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影響到我們。」

怎麼能不害怕!?

這話分明是說,神霄世界之外的支援,根本無法抵達此地!

在經歷了神霄世界的遁出時空、行念禪師的天外無邪,以及這一刻,時光混亂後,鶴華亭將他們截留在元熹三九二二年的神霄世界。

他大概的確可以說,摩雲城外的執棋者,那些注視此地良久的強者,再不能干涉這一局了!

現在,對這群年輕的妖族來說,他們最需要了解的問題是……

鶴華亭將他們截留在這個時間片段里,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在元熹妖皇執掌太古皇城的年代,就能夠奪回不老泉、並且布局神霄之地的存在,當年至少也是天妖層次。

那麼就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在經歷了當年的失敗後,在此刻的這種狀態下,鶴華亭他究竟可以發揮多少實力?

「後生。」鶴華亭看向柴阿四,輕輕地笑了:「你最乖了,過來……來老祖跟前。我與你說說話。」

柴阿四愣在那裡,腳下像是釘了釘子,一動不動。

咽下口水的聲音,是那麼清楚。

「怎麼辦?」他在心中問偉大古神。

偉大古神也很想問怎麼辦。

讓你耍嘴皮子,讓你去阿諛奉承!

這下好了,奉回老家了!

就不能像豬大力一樣,老實本分一點,讓那幾個妖王去試試水,給我多一點觀察這個鶴華亭的時間嗎?

「不去。」偉大古神最後如是指點,言簡意賅。

不管怎樣,拖得一會是一會。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柴阿四看著那陰森森的鶴華亭,商量式地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摩雲城還有個媳婦在等我。」

「有個媳婦?」鶴華亭呵呵地笑了笑:「有個媳婦在等你,那是了不起。不想陪我這個糟老頭子,也是情有可原。讓我想想……」

他似乎真的經過了思考,目光略轉了轉,這回落在熊三思身上,衰弱地說道:「你剛才說,見我一面,還不至於會少些什麼。」

「我的確這樣說過。」熊三思道。

這像是兩個瀕死病患的對話,因為聲音都是如此痛苦。

鶴華亭緩慢地、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那我現在告訴你,看到我,要少些什麼。」

「少虛情,少矯飾……少妄言。」

柴阿四縮了縮脖子,虛情、矯飾、妄言,他全占了。

但見鶴華亭側對不老泉水,伸出枯瘦的手指,遙指水面,輕輕一划:「此地,不許言假。言假者當撈水中月……溺水而死。」

不老泉咕咕咕、咕咕咕,似乎沸騰起來。

一道豎直的水紋,從不老泉這頭,延伸到那頭,剖開水面,均分了這眼泉。將其分為東西兩半,若言真,東邊起波瀾,若言假,西邊起波瀾。

這道水紋,仿佛也分割了這元熹三九二二年的神霄世界。

冥冥中有一種法則生成了。

在場所有神霄世界的參與者,都感受到了規束。

束於言論,規於本心。

鶴華亭幽幽地瞧著熊三思:「我現在問你問題,你需以真言應。」

這句話仿佛金言玉律,鋼刀架頸,出口之後,不容質疑。

鏡中世界的姜望,這時候隱約有幾分明悟了。

對於面前這些多年以後的妖族晚輩,鶴華亭毫無疑問是不懷好意的。

但現在的鶴華亭太過虛弱。

無論是想要殺戮,還是要做別的什麼,只能憑藉他曾經立於絕巔的眼界,以及對「元熹三九二二年的神霄世界」的經營……以複雜的「遊戲規則」來撬動他的布置,從而完成目的。

如此只用一分力,可以撬動百分力。

但「言以真言」,算是什麼恐怖手段?

姜望正思忖著,便聽得鶴華亭慢吞吞地問道——

「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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