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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3章 我不敢說出它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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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鶴家號稱雲嶺以西第一家族。其先祖在混沌之中,為妖族開闢了六萬里疆土,故也稱得上是榮耀之家。

當然,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鶴華亭出生的時候,寒山鶴家就已經泯然於眾。

是鶴華亭橫空出世,一路高歌猛進,直至於最後登臨絕巔,奪回不老泉,才將家族聲勢再度撐起。

當他布局失敗,拱手將不老泉留在神霄之地,自己也身死道消,自然也就宣告了寒山鶴的再一次沒落。

蛛懿在南天戰場險些被打死,她所受的不是小傷,是真切傷到了壽元的。

恰恰臨近神霄局開啟,她就把目光放在了不老泉身上。

她所求的不是一座枯竭死寂的不老泉,她所求是鶴華亭當年之所求——要的是不老泉復甦,再續神話。

不老泉若是在她手裡復甦,她可以憑之迅速恢復傷勢,在這個兇險的世道里拿回尊重。蛛家也可以借不老泉之力迅速崛起。

要達成這個結果當然艱難無比,不然當初寒山鶴家也不會在如日中天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不老泉枯竭。鶴華亭也不至於為了復甦不老泉,直接身陷神霄局,一舉道消身殞。

但蛛懿窮搜典籍,追溯歷史,抽絲剝繭,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鶴華亭很有可能還活著!

最早有這個猜想的並非是蛛懿,而是鶴華亭當年的對手。

他在雲嶺上說:「華亭若歸,當與我弈。」

這被視為英雄惜英雄的感嘆。

但蛛懿卻認為,這其中藏著某種真相。

靠一己之力復甦不老泉,當然是艱難的。但若是鶴華亭當年仍有布局呢?若是直接借用或者接續鶴華亭的布局呢?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嫁接因果?

鶴華亭早食絮果,蛛懿後啟蘭因!

天妖蛛懿在神霄之地的布局,於此刻才完全顯現。

她針對不老泉做了許多布置,其中重點考慮了鶴華亭。甚至於親自走了一趟雲嶺,最遠跑到離域,找到了散落天下的寒山鶴家後裔,拿到寒山鶴家的傳承信物,並織以囚網。

但棋爭一局,各藏肚皮,誰也不能算定一切。

尤其是在這種多方落子的局勢里,一顆石子,千層漣漪。

為了阻止人族帶走知聞鍾,蛛懿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布局,提前出手,與行念禪師相爭。

結果技輸一籌,又險些被行念禪師打死……

幸得猿仙廷出手,才保住殘命逃遁。但也徹底退出了神霄局,再無執棋資格。

可執棋者退場了,布局被打散了,棋子卻還在。

失去了蛛懿的支持,作為棋子的蛛蘭若,仍要繼續這局棋!

棋子未嘗不可以成棋手,神霄世界當然有無限可能。

面對形容枯槁的元熹三九二二年的鶴華亭,後生晚輩蛛蘭若,手持那柄寒山鶴家的摺扇,立似幽蘭。奪走了所有的視線,獨占艷光。

但卻不急於立刻提問,反是漫聲道:「鶴華亭,少失怙,由寡母撫養長成。六歲知禮,九歲通經。三十歲已是絕頂妖王……一生無真正敗局,橫掃同輩天驕,後來更是獨創性地以『敵意』成道,震古爍今!

踏足絕巔第一局,就是與兩位天妖相爭,最先出手,卻以被捕之蟬,佯敗而成黃雀,最後成功奪回鶴家早已失去的不老泉,天下傳名!」

在場眾妖都安靜地聽著,在蛛蘭若緩緩鋪開的講述里,鶴華亭這三個字,不再只是一個皺皮朽骨的老怪物,而是血肉豐滿的一段傳奇,是一個曾真正活躍在巔峰的頂級強者。

鶴華亭也沉默地聽著她講述,眸中之光寂寞的跳動,仿佛也回到了那些值得追憶的年代。

那些時光,真是……美好啊。

「但是在復甦不老泉的那一局裡,一代天妖鶴華亭終於品嘗到了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失敗。」蛛蘭若用溫柔的聲音繼續講道:「不老泉終究歸於死寂,而鶴華亭也被打碎了妖軀,磨滅了道則,據傳,是身魂皆滅。」

鶴華亭仍不言語。

「我家老祖窮搜典籍,推斷你可能還存於世間。以為你藏在泉水中,但不知你躲在時光里。」蛛蘭若道:「可直到現在,直到伱對我們這些後輩的惡意如此明顯,直到你的這局遊戲,已經進行了好幾個回合……我也只覺得,你是鶴華亭留在時光里的一個剪影。直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你就是鶴華亭。」

「曾經留下那麼璀璨的光芒,照耀了整個雲嶺。後生晚輩每論歷史天驕,莫不列名其中。蘭若幼時讀其傳記,讀至三尊奪泉,撫掌而贊,讀至失局身死,扼腕三嘆!」

她那略顯憂傷的美麗眼眸,就這樣看著鶴華亭:「鶴華亭雖死,不失為一代傳奇。但這一刻站在不老泉邊的這個骷髏,他是誰呢?您如果用這副樣子來延續鶴華亭的歷史,對鶴華亭這個名字來說,是多麼遺憾的事情。」

「女娃娃。」鶴華亭撇了撇嘴:「你說這些,老祖我只覺得好笑。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寇!我死在這裡,沒誰記得。我殺光你們,誰又能知?我若成功復活,去到你們的時代,再續神話,我就是神話!」

「勝者為王敗者寇嗎?」蛛蘭若道:「有這樣一對大敵。勝者是元熹大帝,號稱新界以來最強妖皇,創造了妖族淪落天獄以後最輝煌的戰果。敗者是羽禎大祖,至今仍是我妖族傳奇,受萬眾敬仰。我們此刻都在他留下的世界裡!」

「你還是趕緊提問吧。不要因為太年輕,就不懂得珍惜時間。」鶴華亭冷峻地道:「我會如實回答你。」

蛛蘭若道:「當年的鶴華亭,絕不會如此緊張。」

「小女娃,說這種話!」鶴華亭道:「竟不想想,若我還在當年,你還有機會與我對話嗎?便是你那位老祖宗,又算得什麼?豈有資格與我落子?」

這話就有些狂妄過了頭。

蛛蘭若或許沒有機會與他對話。但絕巔在什麼時代都是絕巔,無論鶴華亭有怎樣的成就,蛛懿都不會沒有同他落子的資格。

妄言必自妄心起。

想來這位活躍在元熹大帝時代的主角,心中多少是起了波瀾!

「那位絕世鶴公子,大約的確是回不去了。」蛛蘭若慨聲道:「這裡或許仍是元熹三九二二年,但元熹三九二二年,畢竟已經過去了!」

鶴華亭瞧著她:「小女娃,你說來說去不入正題,難道以為能亂我心?」

這個坐在青石上的老朽,痛苦地、奄奄一息地道:「老祖這顆心,早就被時間風乾,比我現在這張臉還要皺,其間沒有一點血!」

「老先生誤會了!」蛛蘭若道:「我說這些,只是回顧兒時的一點惘思,豈能動您之心,又何助於解此局呢?」

她一手把著摺扇,斷弦系在摺扇中段。而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斷弦。

她的美眸微微抬起,赫然有了三分迥異於平時的、叫其他妖怪幾乎難以直視的傲氣:「我又何須如此?」

不待鶴華亭再說什麼,她已直接道:「當年鶴華亭以『敵意』成道,您所布這一局,必然也少不了牽動『敵意』。

如我所料不錯,您設計的未言明的規則,就在於答題者的回答,是否會觸發敵意。且這敵意,需要誕生在我們之間。您需要新鮮的敵意,來觸動您的道則,讓乾涸至此的這個你,可以抓緊一點什麼。

而敵意一旦達到你的需求,觸發的關鍵,必然跟這不老泉有關。畢竟以你現在的狀態,選擇實在不多。」

蛛蘭若的五官,並不是那種很有鋒芒的,但此刻她侃侃而談,顯在俏臉上的神采,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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