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凡天下之風月(2/2)
姜望回過味來,拿眼一瞟,果在易懷民身後不遠處,看到易十四轉進來的身影。
重玄勝又驚又喜地跑過去:「夫人!你怎麼來了?是不是來迎我?我出來的時候,讓門子給你留了口信來著,怕到時候喝醉了,好讓你來接我。你是收到了?走,咱們先回家,回去慢慢說……」
且不說重玄勝三言兩語就把易十四哄回了家。
那易懷民是身殘志堅,在這麼不方便的情況下,依然堅持崴到姜望旁邊來,勉強坐下了。腫著眼睛不太看得清楚,但他也懶得管在場的還有誰,徑問姜望道:「我沒來晚吧?你說的精彩活動……開始了嗎?」
李龍川一會兒看看重玄勝的背影,一會看看易懷民,也不知該更敬佩哪一個。
姜望指著易懷民臉上的傷:「不會是十四……吧?」
「不會!」易懷民擺擺手:「我家妹子嫻靜得很,怎會跟我動手?老頭子揍的!我妹子還幫忙攔了。」
姜望有些疑惑:「易大夫為何下此毒手啊?」
易懷民嘆了口氣:「嗐!我放風讓姑爺上青樓,叫他知曉了!他問我到底姓易還是姓姜……你說他是不是有路子讓我做皇親啊?」
「易大夫說的這個姜,是姜武安的姜吧?」華英宮主冷不丁道。
易懷民聞聲扭頭,使勁撐開腫起來的眼睛,這才發現坐在姜望另一邊的是誰。
那條才被打瘸的腿,頓時有了知覺,支撐著他猛地竄了起來。
「那什麼!」他扶了一下姜望的肩,手都在抖,嘴裡忙忙地道:「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是送我妹子來找姑爺……先走了!我急著回去治傷。」
又一崴一崴地往外竄。
姜望看得心中不落忍,起身追過去,將他攙住:「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易懷民很堅強:「我自己回去可以的。姜兄你去陪……你的朋友!」
「今次邀易兄聚飲,本是為了……唉。」姜望一邊輸送道元幫他調養,一邊溫聲勸慰:「好歹我送你上馬車。」
就這樣易懷民一瘸一拐地讓姜望攙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分香氣樓的開業活動有多麼激烈。
過空廊,穿院落,走到了樓外。
易家過來的馬車,已經載著博望侯夫婦離去。
姜望把易懷民攙上了自己的馬車,易懷民緊緊握著他的手,齜牙咧嘴:「姓姜的,你也沒告訴我,今天華英宮主會來啊?!」
姜望反握他的手,誠懇道:「懷民兄,我事先也不知她會來。等下回的,下回我單請你,盡此風流,三天三夜不叫你出樓!」
易懷民努力地看著他道:「好兄弟,你說的精彩活動,下回還能有嗎?」
「有的,這裡以後會很好玩,這裡會成為臨淄的風月聖地。」姜望拍了怕他的肩膀,幫他關上車門,命車夫將人送回易家,然後轉身……
往長街另一頭走。
「姜兄你說……」易懷民忽地想起什麼,又從馬車裡探出頭來:「欸,姜兄!你走錯路了!」
姜望不回頭地擺了擺手:「這就是我要走的路。」
臨淄最近是不能待了,不管有緣無緣,山水再相逢吧!
易懷民還想說三分香氣樓不從這兒走,但眼睛眨了一下,已不見那襲青衣……這就是大齊第一天驕的身法嗎?!
……
……
三分香氣樓中,那玉池裡的美人似魚一躍,那美妙的腰肢,好似魚肚白。
晏撫還在注視茶盞。
李龍川嗑著瓜子喝著茶,還在那裡感慨:「姜兄心裡有些仁義在,是看不得易懷民這副慘樣的。」
華英宮主淡淡地道:「你倒是樂見其成的樣子。」
李龍川忍不住笑了一聲:「您是不知道,易懷民這小子蔫壞得很,上回我們幫重玄胖迎親時……」
他不說了,也不笑了,瓜子也不嗑了,坐姿也變得板直。
咚、咚、咚。
長靴踏地的聲音,好像敲在心頭的鼓點,讓人呼吸困難。
姿容絕臨淄的李氏女,似帶來了一地寒霜。
高挑的身形令她輕鬆將此間形勝盡收眼底,冷眸瞧著李龍川:「你們這是?」
姜無憂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擺足了看戲的姿態。
李龍川坐得端謹,一臉的人畜無害:「是姜青羊!青羊他這不是要出海嗎?就說拉著我們一起臨行前喝一頓。我說喝茶就行,喝茶就行,他非一輛馬車,把我們都拉到了這裡來!姐,弟弟的品德你是知曉的,咱什麼時候撒過謊?你要實在不信,等會樓下去看,是不是只有武安侯府的一駕馬車。」
他用靴子戳了晏撫一下,嘴裡繼續道:「來之前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抬手指了指美人戲水的玉池,一副看不下去的樣子:「還……還有這種表演。」
晏撫仍然低著視線,只從鼻腔深處「嗯」了一聲。
李鳳堯,姜無憂,柳秀章,香鈴兒,這是四種風格完全不同的美人,同處一室真可謂景色輝煌,東國絕姿。
唯獨身在花叢中的兩位大少,一個似鵪鶉,一個如泥雕。好煞風景。
李鳳堯不予置評,只左右看了看:「姜青羊人呢?正好我也要回冰凰島,可以與他同行一路。」
李龍川順嘴答道:「他剛送易懷民出去了,馬上就能回來,到時候你……」
說著他覺得不對勁:「姜望走多久了?」
香鈴兒眨巴眨巴眼睛:「具體時間奴家倒是不記得,不過這水中舞……已換了三支。」
「他應該是……把易懷民送回家了。」李龍川自我寬慰,瞧著眾女:「他還會回來的……對吧?」
在李鳳堯看傻子的眼神里。
他猛地竄了起來,咬牙道:「我去將他抓來!」
「坐下。」姜無憂淡聲道。
李龍川又訕訕地坐下了。
「武安侯身法絕世,這會說不定已經上了船。」
姜無憂慢條斯理地道:「不過不緊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人走朋友在。」
晏撫只覺得頭疼,非常頭疼。腹痛,真的腹痛。
李龍川舉起手來:「我與他絕交!我跟他勢不兩立!他走了,朋友也沒了!」
「一時氣話,當不得真。」姜無憂輕聲一笑,鳳眸微轉,打量著臨淄四霸里身法差了不止一籌的兩位:「今朝盡良會,武安侯軍務在身,不便久留,本宮替他宴請你倆!」
「秀章。」她強調道:「一定要最高規格。」
正是——
良辰美景奈何天,風流公子盡風流!
賓客盡歡也!
感謝書友「七里香live」成為本書盟主!是為赤心巡天第410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