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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 憐香惜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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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寒山有鶴,不老山上不老泉。

後來妖族大潰敗,寒山鶴家天妖鶴慶嵩,以無上神通搬走不老泉。

青山老去,故為老山。

寒山無鶴空自鳴,是為鳴空寒山。

是為大齊武安侯姜望之封地,大齊博望侯重玄勝之封地。

不老泉是現世至寶,不知多少歲月,多少機緣巧合,才天生於彼。自來流淌在不老山,生在其中,活在其中。

強如重建寒山鶴家之基業的天妖鶴慶嵩,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老泉枯竭。

強如獨自中興鶴家的天妖鶴華亭,也沒能將其復甦。

在妖界的無數年月已經證明,離開了不老山的不老泉,最後只有枯竭的命運。若要自救,唯一的可能,就是「回家」!

它不屬於妖族,也不屬於人族,它屬於現世。

而現世現在是人族當家做主,人意即天意。

與其說是姜望在與蛛蘭若的競爭中贏得了不老泉,倒不如說是人族鎮鎖妖族無數年月所養成的煌煌大勢,早已定下了「名」與「分」。不老泉之爭,無非是人族妖族之爭的縮影。

大勢滾滾,究竟誰為螳臂?

是這個在神霄世界裡苦苦掙扎的姜青羊,還是被鎖在天獄世界裡、現在連文明盆地都拔不掉的妖族?

姜望本來已是山窮水盡,被一劍沉底,被引爆靈識。

但此刻……

他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倒在不老泉底。

整座不老泉,仿佛成為一個巨大的漏斗,而他躺在斗頸的盡頭。

他是盛酒的樽,裝米的瓮,掌不老山之山權,是這座不老泉真正的主人。

經無數次生死奮戰,受現世之榮封,來召這現世之寶——

死氣沉沉的不老泉水,這一刻澎湃奔涌,如遊子歸家,瘋狂倒灌進他的身體!

獨屬於不老泉的生之力,迅速修補著這具已經被壓榨到極限的軀殼。

不老泉永世不竭,三百三十三年落一滴,十滴方可合一口,飲之能長生。

胸膛的拳印瞬間填滿,左手的斷指頃刻長出,黑髮迅速爬滿光禿禿的腦袋,心口處被掌刀貫穿的傷,就那麼自然地彌合了。

自逃離霜風谷以來,就未有康健過的身體,此時沉疴盡去,恍若新生!

懸於高穹的鹿七郎,明明是眼睜睜看著那個人族天驕敗亡,甚至生命氣息都已經凋落。

他明明親手點燃了此人的「煙花」,可靈域的爆炸之後,在不老泉底睜開赤眸的,是一個如此熟悉而又陌生的對手。

他當然注意得到姜望的手,即使是在生命流逝、神意渙散的時刻,依然緊握長劍的手。此時五指漸次鬆開,又漸次握攏。仿佛在……重新熟悉這具身體。

就在下一刻——

轟!

那幾乎無盡的不老泉水,徹底消失了。凝成一塊青色的玉珠,緊貼著姜望的心口。恰在重新點亮的五府正中,被天府之光所照耀。

而其人站在已經乾涸的泉底,周身是隱隱彌散的血氣。在繞飛的赤焰和霜風之下,那詮釋著力與美的赤裸肉身外……一件青衫驟然披就,翩翩似仙!

來自於不老泉的生機是如此充沛,澎湃的氣血甚至都將如意仙衣瞬間填滿,使之即刻復原,煥然如新!

並沒有留給鹿七郎太多震驚的時間。

當他重新對上姜望的視線。

青衫已然作青虹!

幾乎無限鋪張的氣血,將姜望的速度拉到了極限。

鐺!

鹿七郎只來得及出劍橫格,就被連身帶劍,一起斬上更高處,斬入了雲海中!

嘴角溢出的鮮血,眼中的驚色,全部被萬神海的金輝掩蓋了。

太快,太重,太強悍!

姜望黑亮的長髮在風中飄舞,過於澎湃的血氣洇出來,使得他身周血霧隱約。更有赤焰朵朵,如照神祇,流風縷縷,似擁謫仙。

一連串青雲碎影,從他的腳下,一直延伸到萬神海,仿佛是傳說中登天的青雲梯。

我來登天斬神,我來拔劍問妖!

他便漫步在這「青雲梯」,霜披飄飄,劍光照眸。左手遙作劍指,以不周風為主導的八風,瞬間鎖住靈熙華周身,而又有一座華麗璀璨的赤焰雄城,當頭將其罩落。

此時劍演萬法,八風龍虎接上了焰花焚城!

他斬飛了鹿七郎,卻並不去看鹿七郎,赤眸微轉,便已捉住了蛛蘭若的目光。

神魂之戰,再一次拉開序幕。

自然是朝天闕當空鎮壓,佛掌探出門來,五指轉動六欲。

而在「青雲梯」靠近自雲海回身的鹿七郎之前,姜望的劍已經先一步斬到了!

仍然是「人」字劍。

但這樣炙烈、這樣澎湃,仿佛曆史的洪流,有無數英勇的身影。

此來妖界,了解了一些此前不曾了解的歷史;也從另一個角度,重新認識人族;更對妖界、對現世,都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但直到此刻,才有足夠的力量和體魄,去詮釋。

術對靈熙華,神鎮蛛蘭若,劍指鹿七郎。

人族天驕姜望,一個人同時對三位妖王進攻!

不是且戰且退,不是一觸即走,不是先此後彼……是同時!是正面相對!是不斷進逼!

太狂妄了!

雖則蛛蘭若的神通之力耗盡,靈熙華斷臂,可畢竟是三個貨真價實的天榜新王戰力。

縱覽整個天榜新王名單,誰敢說以一敵三?

可放在此時的姜望身上,卻又並不荒謬,反是合該如此!

他的行為的確狂妄,可他的確有狂妄的資格。

蛛蘭若自然不止有蘭因絮果,也不只是有足夠與姜望相爭的音殺之術,在瞬間失去了對不老泉的掌控後,她雖驚不亂。玉指輕抬,斷弦便脫手飛出,在她身前一橫,便是一個「一」字。

此橫好似割出了天塹。

而她的指尖再一繞,雙手十指相對拉開,拉出了五道靈識之線。

若隱若現的弦光,覆蓋了身周八百丈。

它們縱橫交錯,彼此連接,也隨風而動,奏響不同的樂曲。

說不清是蛛絲,還是琴弦。

但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她的弦域在此間!

在身外的世界裡,燦耀的火光,陷進了層層迭迭的網,無限地向她鋪來,卻與她隔著無限的距離。

在神魂的世界裡,五光六欲的佛掌落下來,卻被一弦又一弦的割開。

於掌控蘭因絮果的蛛蘭若而言,六欲確實不易挑動。

而她怎甘心不老泉被帶走?怎甘於只是防禦?

視線被姜望抓住,她也絕不逃避,就那麼堅定地與姜望對視,目光絞殺著目光,而那斷弦再動,一橫變成了一豎。

弦尾壓在層層迭迭的弦光上,往後拉到極限,似弓滿弦。

而後這一豎斷弦如飛箭,借她的弦域之力一念即發,箭指姜望心口,正對那枚青色的玉珠!

一念即發,念動即至,不可迴避,真有幾分因果註定。

也非獨是她蛛蘭若在拼命。

早被重創又斷一臂的靈熙華,尚在飛逃的過程中就被定住,才以靈焱燒斷八風,焰花焚城就覆落。

他在那火焰結成的車水馬龍中,生出無邊的恐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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