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哪也不去(2/2)
劉辯一番話說的蔡邕熱淚盈眶,嘆道:「陛下能有此遠見卓識,大漢之幸,天下之幸啊!高祖能勝項王,定天下者,便是知王者以民人為天,陛下倘能躬行此言,大漢中興不遠啊!」
「先帝遭宦官蒙蔽,貪圖享樂,耗竭民力,以致天下烽煙四起。朕必當以此為鑑,願天下忠義之士皆能如愛卿一般,助朕再興大漢!」
「絕無問題!」蔡邕斷然道:「天下人心向漢,只要陛下能勵精圖治,愛惜民力,任用賢良,則天下重現盛世絕無半點問題!」
劉辯含笑道:「但願能如愛卿所言吧,只是朝政還是要多仰賴愛卿啊。」
蔡邕長拜道:「臣必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聖恩!」
「至於馬騰韓遂之事,既然他們承諾不再擾民,那暫且先由著他們。南陽左近的兵力終究不足,若太尉與陳王不來救駕,很難抗衡涼州悍匪。他們要糧,那就先給他們,從宮中日常的用度里扣除一部分,再加上倉內儲糧,湊一湊給他們送去。只要能拖住他們不去擾民,朕什麼都能給!」
蔡邕又是兩行熱淚划過臉頰,泣道:「微臣無能,讓陛下受此大辱!臣願盡獻家財,再減一半俸祿,以作急用。」
「愛卿啊,你素來清廉,又避難在外多年,可謂是家徒四壁,只余你心愛的古籍與古琴。如今國事維艱,朕不能與你榮華富貴已是萬分慚愧,如何能狠心再取你家財?此言休要再提!宮中用度本就奢靡,藉此機會節儉一些也是好事。」
「陛下!」蔡邕嚎啕大哭,泣聲道:「能得陛下此言,臣雖死無憾,何況只是舍些身外之物?人生於世,不過赤條條而來,有何不可舍之物?陛下受辱,皆是臣等無能,又豈能再委屈陛下,削減用度?」
劉辯站起身來,走到蔡邕近前,握著他的手道,誠懇的道:「愛卿,給朕留些顏面吧。朕此前的所作所為,恐怕逃不過史筆丹青,但朕不希望史書上再記載朕為向敵酋獻媚而抄掠大臣家產。
朕宮中妃嬪不多,更無內宦,用度相比在雒陽時卻沒少多少,這實在太過奢靡。宮中用度節儉本是好事,談不上委屈,愛卿言重了。」
蔡邕哽咽道:「陛下此言,真愧煞臣也!」
「你我君臣勠力同心,何分彼此?朕也想做些分內之事啊。」
蔡邕抬袖微微擦拭了下淚痕,嗓子沙啞的問道:「臣倒是忘了問,不知太尉那邊……」
話沒說完,蔡邕已經感覺到劉辯的手驀的捏緊,冕毓之後的神情似乎也有些發寒。
這種感覺一閃而逝,仿佛錯覺一般。劉辯鬆開手,嘆道:「太尉言稱雒陽旦夕可下,軍情緊急,不可擅動。希望朕能移駕河南,暫時放棄南陽。待到回了雒陽,他自會引軍剿滅馬韓二人。」
「太尉此策大謬!」蔡邕勃然大怒道:「南陽民眾緊衣縮食,為陛下復都貢獻力量,如今又豈能棄之而走?更何況南陽乃光武帝鄉,若拱手讓之於賊寇,陛下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見世祖皇帝?」
「不錯!」劉辯寒聲道:「朕哪也不去!若馬騰和韓遂破城,朕殉城便是,倒要看看太尉這時候是不是真的不再需要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