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釋權(2/2)
卻見糜竺深深一揖道:「在下以為牧伯如此處置有所不妥。事情雖然大有可能如陰國相所言,但亦有萬一。且既有小人作祟,難以讓人相信諸位高士不知其內情。
如今大戰在即,愚以為在查出罪魁禍首之前,諸君不宜再居州郡顯位,以免人心惶惶,不肯依附。」
「這……」李澈一臉為難,遲疑道:「本侯受陶牧伯所託,新掌徐州,初來乍到便與諸君為難,未免有些過分了。」
一唱一和,被點名的徐州高層們大多都明白了過來,再互相瞄了幾眼,也就確定了各自的身份——正是一力主張向曹操投降的投誠派。
看似雲淡風輕不理事務的糜子仲,實則這幾日暗中將他們的底子查了個底朝天,並把消息都賣給了李澈。李澈顯然不準備與他們虛與委蛇,而是借著上次在開陽被襲擊的事件將他們暫時挪離高位。
有心不想認栽,但明晃晃的鎧甲和冷森森的鋒刃顯然不會聽他們的理由,人為刀殂我為魚肉,這種情況下還是識時務為好。
治中從事陳易站出來拱手道:「糜別駕此言有理,吾等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言可畏,若是誤了牧伯大事,那才是萬死難辭其咎。
如今要務在於擋住曹操,兵戈之事非吾等所長,暫且避嫌也無甚大礙,還請牧伯允我等暫辭權位,待戰後還我等清白。」
既然大勢已去,那自無必要為曹操效死,投降兗州本就只是一個意向,如今已是不可能之事,又何必得罪了眼前這位州牧?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上前拱手道:「如陳從事所言,請牧伯允我等暫辭權位,待戰後還我等清白。」
李澈動容道:「諸君如此赤誠,本侯心感佩之,還請諸君勿要多慮,本侯從未疑心諸君,如今之計只是不得已為之,權宜罷了。待此戰過後,本侯必還諸君一個公道。」
糜竺也深深一禮,嘆道:「在下亦並無他意,還請諸君諒解,稍後糜家會有薄禮奉上,聊作歉意。」
糜家之「薄禮」,也是一般家族不敢想像的財富,縱然他們也算累世高門。但這裡是徐州不是幽州,高門多如狗,世宦兩千石也不足以稱雄一郡,底蘊遠不及遼西公孫氏那般雄厚。
除了陳氏、姜氏等少數幾個高門,其他士族的話事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憤懣也少了幾分。至少李澈和糜竺大費周章的這般安撫,想必也是不願深究他們準備投靠曹操的問題。
又能得獲一筆意外之財,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紛紛稱謝道:「糜別駕言重了,事出有因,吾等又豈是不講道理之人?此間之事已與吾等無關,暫且告退,預祝牧伯旗開得勝,大破敵軍,保徐州安寧!」
李澈也起身笑著拱手道:「承諸君吉言,本侯必盡力而為,不讓臨沂慘劇再現!」
言罷,與糜竺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