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改變(上)(2/2)
比起這些從黨錮時代熬過來的老傢伙,楊彪還是嫩了許多。
「若吾不欲做漢臣,此前便不會推動你們的計劃實施!不過劉玄德難道真的天命在身?本該被曹孟德阻撓,卻恰恰撞上了兗州動亂,這一步成功邁出,未來幾乎再無阻礙啊。」
陳紀笑了笑,悠悠道:「犬子曾於書信中講了一些衛將軍之語,『時來天地皆同力』,文先以為如何?」
楊彪頷首道:「吾也無意否認這一點,兗州已經是囊中之物,在這場競速之中,袁本初還是輸給了劉玄德。恐怕他得到消息後會痛罵曹孟德無能吧,任誰也想不到,在中原舉足輕重的兗州牧會栽在一場動亂之上。」
「雖是偶然之事,但卻未必無因。曹孟德苛待士人,自傲自矜又自卑,看似不在意自己的出身,實則卻很難釋懷。因言誅士,古之暴君所為,寡助之至,親戚畔之,會眾叛親離倒也不足為奇。」
「這不恰恰證明了他一心想將自己融入我們?可兗州那些蠢貨……」楊彪的神情有些陰霾,閹宦之後算什麼問題?只要曹操一心站在士人這邊,那就不用擔心閹宦亂權之事再發生,可這些廢物卻一意孤行,拼了命的將曹操推向對立面。
陳紀倒是贊同的道:「雖然曹孟德的手段酷辣,但這些人也確有取禍之道,以出身攻訐,實在非君子所為。」
「事已至此,多說也是無益,但元方兄這般急切的站隊還是讓吾意想不到。劉玄德的未來還有不少波折,至少此次封王之後,他將不得不面對關中以及涼州的問題,河東郡的駐防也將牽扯他不少力量,也算利弊參半。陳氏作為中原大族,何必如此著急?」
陳紀蹙了蹙眉,喟然道:「因為天變了,陳氏必須儘快做出改變。」
楊彪疑道:「天變了?就算變易世系,至少幾十年內,吾等的地位也不會發生大的改變,新朝也要仰賴吾等,便如當年世祖皇帝一般,有何可慮之處?」
「漢家天下走到今日,其責何在?」
「當然是閹宦……」楊彪話沒說完,便看見陳紀不悅的打斷道:「此處僅你我二人,文先何必遮遮掩掩?」
楊彪咬了咬嘴唇,眉頭緊蹙,沉聲道:「雖有閹宦亂國,外戚專權,但吾等……也確實脫不了干係。」
「弘農楊氏,良田以萬畝記,賓客數千,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其下有多少百姓之骨?當然,潁川陳氏也少不了這些,衛將軍曾言『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乃亡國之兆,文先認為魏王會作何想法?」
楊彪終於露出一抹驚色,喃喃道:「於魏王眼中,閹宦亂政、外戚專權是需要嚴防的前車之鑑,而吾等大族也未必不是亡國之因……新朝初立,主強臣弱,正當掃蕩一番,以為後世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