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賞罰(上)(2/2)
一片稱讚之後,劉和舉笏道:「忠臣已慰,勤王之師不可不賞。臣請陛下議功封賞北中郎將盧植、冀州刺史劉備。」
百官正待點頭,卻見楊彪奏道:「盧子干素以忠義為先,文武兼備,資歷深厚,於國有大功績,若非閹宦忌恨,恐怕早已位列公卿,此次更是義軍盟主,首倡勤王,封賞並不為過。
可臣以為,冀州刺史劉備的封賞有不妥之處。
一者,其本為趙國相,卻逼迫冀州刺史韓馥讓位,僭越為冀州刺史,私相授受官職,此非忠臣之道;二者,賞功罰罪不可分割,劉玄德昨日強行保下逆臣家眷,妄施私德,此非人臣之道,有礙朝廷威嚴;三者,劉備往昔不過一小小縣尉,驟得貴寵,不過一載,便一躍為亭侯、刺史、將軍,已是恩寵至極,不宜再加封賞。
臣以為,不追究其罪行,繼續由其擔任冀州刺史,便是對其功勞最大的賞賜。」
滿朝文武霍然色變,楊彪此時顯然是在針對劉備,而且他這番話不止可以套劉備,可能會在幾天內趕到的曹操也是如此。
這兩人官職不高,可卻手握重兵,這般刺激他們,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所有人第一時間瞄向了盧植,想看看他是否有什麼說法,可盧植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低垂著腦袋,仿佛神遊天外一般。
劉和正待反駁楊彪之言,卻見張溫道:「所謂事急從權,國賊亂政之時,一切以勤王為上。韓馥糧草供給不力,致使盧子干大軍敗退,本就當軍法從事。其自知才能淺薄,是以主動退位讓賢,此舉乃古人所貴,有何可非之處?
而夷族乃暴秦惡法,大漢朝立國三百多年,除奸佞以此殘害忠良外,凡用此刑,無不慎之又慎,正是為求仁恕之道。劉使君心懷仁善之念,卻又不過於迂腐,本官甚是贊同其言。謀逆者,誅其三族成年男丁即可,婦人孩童又有何辜?
至於升遷過快一說,更屬無稽之談。朝廷選賢用能,以才德為先,何時要以任職資歷為重?才能卓絕者,驟登高位亦可令人服膺;才能淺薄之人,便是苦熬數十載,登臨公卿,也不過是天下笑柄罷了。
綜上所述,太尉所言多有錯漏,臣懇請陛下按功行賞,勿令忠臣心寒。」
劉備有些訝異的看向張溫,他和這位衛尉並不熟悉,雖然多聞其名,卻是無甚交情。如今張溫卻冒著得罪楊彪的風險為他說話,著實令人訝異。
幾名朝堂大佬發生了爭執,兩位九卿對一位三公之首,無疑是一場朝堂風暴,劉協左右為難,看著這三位爭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楊彪皺著眉頭,緊緊盯著張溫,他當然知道張溫的意思,可他本以為張溫會盡力保住曹操,是以想借劉備先殺一殺這些牧守的威風,之後再行拾掇曹操的話也會輕鬆不少。
卻不料張溫竟然是準備「全都要」,連素無交情的劉備也要抬起來,只為和他楊太尉打對台。
那三條理由沒什麼大用處,純粹就是藉口,沒人反對,那自然是輕鬆封住劉備的上升之路。可若是有人反對,那只需要一句事急從權,便能輕鬆頂回去。
三人僵持之際,劉備卻是舉笏奏道:「臣冀州刺史劉備,有要事奏明。昔日盤踞黑山,擾亂冀並二州,侵擾司隸的黑山軍已告覆滅。巨鹿太守領建威將軍李澈,領兵剿滅黑山,賊首張燕伏誅。
若非黑山平定,微臣也很難調動冀州兵力南下勤王,是以冀州功勞大者非臣,而是巨鹿太守李澈。若論討賊賞功,臣以為不可錯漏李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