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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常山之戰(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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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沒跟左校一起走?」高台之上,張燕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饒有興趣的問道。

劉石沉聲道:「我想搏上一搏,中原大亂在即,那些官兒沒精力再發起一次戰爭。若能擊退李明遠,常山還是我們的。甚至若是能生擒李明遠,還可與漢官談談條件。」

張燕聞言頓時失笑:「那小子可不是易於之輩啊,巨鹿之敗,雖是敗於盧植之手,卻也少不了他的手尾。如今他攜大軍壓境,強弱之勢逆轉,更是難以應付,你倒是信心十足,還想生擒他?」

「我不信大帥是坐以待斃之人!」

張燕愣了下,嘆道:「也罷,你都留到現在了,瞞著也沒什麼意思。不錯,我手上是還有一些籌碼,堅持些時日,并州的胡人會有援軍來的。」

劉石瞳孔一縮,驚道:「胡人竟然如此捨得下血本?」

黑山和雁門烏桓算是鄰居,張燕極盛之時也將勢力觸手伸到過并州,與諸胡也有過不少摩擦。只是畢竟隔了一個太行山,貧瘠的并州也讓黑山軍興致缺缺,故而雙方最終還是握手言和。

雁門烏桓一部,以及一部分屠各胡嚮往冀州花花世界,選擇了加入黑山賊。

但這並非是全面合作,大部分胡人暫時對跨過太行山的興趣並不大,因此只是一種有限程度的聯合。甚至這些加入黑山的胡人也有極大的自主權,此前也沒有參加巨鹿之戰,而是留守常山。

是以劉石很訝異,如今黑山堪稱窮途末路,這些胡人又為何會插手冀州之事?

「這是南匈奴王庭的意思,賈孟堅雖然已是將死之身,但威望昭著,胡人如今急切之下難以啃下上黨和太原,是以希望我們援手。而代價嘛,自然是先幫我們處理好冀州的雜事。

匈奴人也知道冀州泰半兵力屯在河內,在他們看來,若與我們合力,擋住冀北幾郡當是不難。」

「那為何大帥還……」劉石愈發不解了,既然有了生機,為何還要放任軍心散亂。

張燕搖頭道:「不能讓漢軍察覺到,太行山徑就那麼幾條,一旦被漢軍封鎖,便是匈奴人傾巢而出也難以突破。兩害相權取其輕,我也只能先瞞住弟兄們了。」

劉石恍然大悟,大笑道:「漢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胡人會全面插手干預,在他們看來,恐怕并州那邊只能再來個幾千雜胡,又怎能料到胡人大軍出動?大帥,匈奴人準備派多少人馬過來?」

「根據王庭傳來的消息,大約是萬餘人,有這批生力軍加入,至少在紙面戰力對比上,我們算是有了優勢。」

劉石搖搖頭,嗤笑道:「南匈奴王庭那些老不死的,怎的突然有了這麼大的魄力?」

中平五年,南匈奴各部不滿於漢朝持續徵召匈奴人打仗,是以聯合休屠各胡,謀害了南匈奴羌渠單于,放逐了單于之子,右賢王欒提於夫羅,擁立須卜骨都侯單于。

南匈奴也自此與休屠各胡聯合起來,號稱有十萬控弦之士,成為并州北部最大的一股勢力。

但須卜骨都侯單于是個短命鬼,中平六年便去世了,王庭由年老望重的老王代為議政,南匈奴的氣焰也稍稍收斂了一些。

而在囂張狂放的黑山賊看來,卻是那些年老的老王沒有志氣,膽小如鼠。故而劉石很詫異於匈奴王庭願意派出一萬多人越過太行山東征。

張燕含笑道:「此前盧植討伐白波,於夫羅戰敗失蹤,許是死在了哪個角落。而消息傳回去後,匈奴王庭也是鬧了好一陣子。如今由左賢王監國,也算是上下一心,魄力強了不少。」

匈奴人很彆扭,他們殺了羌渠單于,放逐了於夫羅,但是卻認可於夫羅的繼承權,如今於夫羅失蹤,相當於單于一脈只剩其弟呼廚泉一人。

比起早早擔任右賢王,被當做儲君培養的於夫羅,呼廚泉的威望顯然是要差上不少。南匈奴內部的「單于派」自然產生了動搖,最終形成了左賢王監國的妥協局面。

「嘿,這天下大亂,誰也無法獨善其身。我們漢人在造皇帝的反,匈奴人也反了自家單于,混亂攻殺,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張燕悠悠道:「無非是等一個項王或者高祖出世,再收拾河山罷了。」

「哈哈,大帥此言有理。此戰若勝,大帥未必不能做高祖。」

「也要先打贏了再說啊,弟兄們都準備好了沒?」

劉石頓時神情一肅,抱拳道:「但憑大帥吩咐。」

「以我本部為中軍,你負責左翼,胡人負責右翼,擺開陣勢,和那建威將軍做上一場!」

……

看著對面黑壓壓的陣勢,李澈嘆道:「看來張燕是真的準備正面來上一場了。」

韓浩沉聲道:「這是他最好的選擇,張燕手上為數不多的精騎已沒於巨鹿,選擇靈壽做戰場,也正是為了限制我方騎兵迂迴。多面環水的靈壽縣,騎兵確實不易機動轉圜。」

「可惜關張二位不在,否則以他們引騎軍在陣中馳突幾回,必然能大大削弱賊寇戰意啊。」

韓浩單膝跪地,抱拳道:「卑職武藝不精,愧對君侯。」

李澈哭笑不得,連忙把韓浩拉了起來,責備道:「元嗣何以至此?將有勇將、斗將、智將,並無高下之分,若無元嗣這般嚴謹的指揮技巧,讓本官面對這萬人大戰,著實有些心虛。

古之名將如淮陰侯,亦無需親臨戰陣,誰又能說淮陰侯不是名將?」

「多謝君侯諒解,卑職必不負君侯所望。」

李澈點了點頭,隨即頭疼的看向前方的軍陣,這是第一次作為數萬人戰場的主將,看著無邊無沿的軍隊,心中難免生出一種戰慄之感。

這種大規模軍隊的正面交鋒,奇計的用處並不算大,更多的是長時間的鏖戰,也就是「拖」,比對手犯更少的錯誤,將少量優勢積攢到足以質變的地步,最終一戰而成。

奇計更多的是弱勢方毫無勝機之時,孤注一擲的行動。如歷史上的官渡之戰,曹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眾少糧盡、士卒疲乏」,百姓也「多叛應紹」。

這種情況下,許攸帶來的情報對於阿瞞來說就是救命稻草。以步騎五千短時間內擊破淳于瓊萬人除了曹操臨機決斷能力優異,也少不了運氣因素。

烏巢可是在袁紹軍營背後,萬一曹操當時沒能迅速打贏淳于瓊,袁紹本部便能迅速形成包夾,那曹操必然是凶多吉少,而這,就是使用奇計的風險。

上下五千年,以少勝多的戰例被廣泛頌揚,然而除開那些精兵對老弱病殘的案例,其他的案例大多具有不可複製性。

對於漫長的戰史而言,以少勝多的案例只是九牛一毛,以勢壓人或者持久而勝才是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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