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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黨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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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問過明遠,你是何方人士啊,竟然如此了解京師局勢?」簡雍突然發問,言語中充滿懷疑。

「來了!」李澈心裡暗道,既然開始出謀劃策,劉備必然要了解自己,不能傻乎乎的往坑裡跳,不可能隨便蹦出一個人說一通話劉備就信了,必然要有一個理由才行。

「實不相瞞,在下揚州人士,年少時因黃巾之亂被裹挾至北方,逃跑時偶遇家師,得其教導天下大勢。前些日子家師故去我方才出山。至於家師的姓名來歷,在下實在不知,只知他從二十幾年前就在那定居了。」李澈一臉為難的說出了自己的來歷,九真一假的謊言,將原由都推到了師父身上。

劉備和簡雍面面相覷,心中湧出無數猜測,暗自思量。

「尊師可是曾遭黨錮之禍?」簡雍忽的問道。

黨錮之禍,東漢末年宦官和士人集團的鬥爭,共有兩次。

其一是漢桓帝時期,有方士之子依仗宦官而提前知道了大赦的消息,故而趁機殺人。司隸校尉李膺違背大赦令處死了殺人兇手,讓桓帝頗為不滿,於是被宦官抓住了把柄,參其結黨營私,將二百餘名名士劃為黨人並加以逮捕。雖然後來在大將軍竇武的勸阻下把人都放了出來,桓帝還是下詔終身禁止這些人做官。

其二是靈帝時期,大將軍竇武與太尉陳蕃意圖誅宦,事敗被殺,黨人的名望太大,引起宦官不滿,更有人公然抄沒宦官家財,於是再次掀起大獄,大肆逮捕並處死黨人,一直到中平元年,黃巾席捲全國,靈帝為了安撫士族方才放開黨錮。

「在下確實不知,不過家師嗜好飲酒,醉後常言對不起『竇大將軍』『孟博兄』。」李澈一怔,想到師父醉酒後隱隱念出的人名,半吊子三國愛好者對東漢歷史了解不深,當時並沒有反應過來,聽到簡雍之言後若有所思,旋即答道。

劉備舒了一口氣,大體明白了李澈來歷,其師必然是黨人之一,被罷官後回鄉隱居,第二次黨錮之禍時宦官逮捕殺戮黨人,范滂范孟博等人不願連累他人,向朝廷自首,毅然赴死。李澈之師必然是起了退縮之心躲入山林。後來慚愧於自己的懦弱,覺得愧對范滂等故友,才不言名姓。

曾經是官員,又有反對宦官的光榮歷史,即便遠離京師,想來也有其他渠道了解京城局勢,李澈師從於他,了解朝政也屬正常。只等進入雒陽,看看朝政是否如其所言了。

「不想明遠竟是名士之徒,尊師實在過謙,生死關頭有幾人能勘破呢?可能只是一念之差罷了,尊師身為黨人,有冒死上書斥宦之功,些許小過著實無傷大雅。」簡雍一反常態的細聲安慰李澈。

其實李澈對自己師父的身份也有所揣度,曾經的「黨人」之一,確實是最可能的推斷,黃巾之亂後朝廷已經解除了黨錮,想來師父就是無顏面對天下才避而不出吧。

「憲和之言不差,明遠且節哀,尊師魂游蒼穹或許能得遇故友,相信范孟博等賢士必不會責怪的。」劉備也輕聲安慰道。

繼而言道:「明遠之見確實有理,備一介織席販履之輩,若要平定天下必然要行非常之事,失敗了不過一死,若能有所得,備至少能安一方百姓,死又何懼?」

劉備下定了決心。話說劉備本來就是遊俠兒,年少時好勇鬥狠,不愛讀書,喜音樂、狗馬、美衣服,放在後世就是一個不良少年,雖然前些年織席販履,修身養性,但是後來數年征戰下來其血性不減反增。

督郵只是不想見他,且又冷嘲熱諷了幾句,罷免他的事也怨不得督郵,是朝廷不想養剿黃巾功臣了,因為這些人榨不出油水。劉備直接把氣撒在督郵身上,狠狠鞭打了一通。其人性子之烈可見一斑。

······

劉備掀開車簾,慢慢走出,站在車前對著眾鄉人拱手道:「諸君也聽到了我等之議,此行充滿艱難險阻,或許會步入萬丈深淵死無葬身之地,諸君隨我至此備已是由衷感激。我等起兵至今已有五載,少有歸鄉,若有思鄉者可自去,並請帶我家書一封,以報平安。」

眾人面面相覷,繼而大笑,領頭的關羽撫髯道:「那雒陽城難道比黃巾軍陣更危險?某等南征北戰數年,斬殺賊寇無數,難道還怕京城裡那些沒見過血的公子兵?玄德兄,某當年殺人逃難,是你不避危險接納了某,如今卻要某棄你而去?」說著便把手中長矛往地上一戳,正聲道:「某誓與兄患難與共,終身相伴,誓死相隨,但憑驅使,絕無二心!」

眾人拱手道:「我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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