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荀公達(2/2)
荀攸面色一黯,幽幽道:「先賢何以定下正義、公理?不正是因為人心鬼蜮嗎?人之初,性本惡,正義公理雖然在那裡,又有多少人願意去改正自己呢?大如士族侵吞田地,欺壓百姓;小如個人好逸惡勞,貪婪自私。故而後來有了法令,盛世之時法令森嚴,自然能稍加抑制,而到了如今這步田地,卻又何談律令呢?」
李澈也說不出話了,荀氏為荀子後裔,自然尊奉荀子學說的「性惡論」,相信人之初,性本惡。
他所言確實有理,封建社會的存在是為了將剝削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也就是定期剪羊毛。盛世之時規矩森嚴,什麼時候剪,給羊吃多少草,都有規定。而到了亂世,沒了規矩後便如狼吃羊一般弱肉強食,狼不會給羊吃草,也不懂什麼叫竭澤而漁。
「既然沒了法令,那自當重塑!」李澈雙手按地,勉力站起,認真的對荀攸說道。
荀攸怔怔望著李澈,突然笑道:「足下竟有如此大志?不過一黃門侍郎耳。」
「位卑未敢忘憂國!」李澈一揮袍袖,向著宮外走去
「有趣,有趣。」荀攸低聲念了兩遍,搖頭直笑,也追了出去。
……
到了馬車上,李澈一臉沒好氣的看著荀攸:「在下不過一鄉野村夫,區區黃門侍郎,閣下名門子弟,何以要與在下同乘?」
荀攸笑道:「攸也只是黃門侍郎,如何會瞧不起李侍郎?何況就憑李侍郎剛才一言,便足以名傳後世,攸還擔心被李侍郎看不起啊。」
「此乃家師所言,據傳是一位隱居的大賢所作,大賢姓陸名游,字務觀。」李澈想了想,覺得不能抬高別人對自己文學素養的期望,否則遲早要出事。
荀攸左手握拳狠狠一錘車板,嘆道:「恨不能見如此大賢。」
你再活個一千年就能見到了,李澈默默吐槽。
「不管怎麼說,攸覺得李侍郎是一個可交之人,足以為友。還是說李侍郎覺得攸不配為友?」荀攸一臉戲謔的問道。
你不配為友?開什麼玩笑,誰敢說這話?
李澈僵著臉拱手道:「能得公達兄為友,澈榮幸之至。」
荀攸大笑:「這就對了,攸聽大將軍提及過明遠,甚為好奇,今日總算能一見。見面更勝聞名,足慰平生矣。」
李澈這才明白荀攸為什麼會出現。盧植入宮有小黃門帶著就行,何須勞動黃門侍郎?荀攸也是何進舉薦的名士之一,是何進謀士團體的一員,想來已經看過李澈之謀。在聽到何進提起李澈入宮之事後也頗為好奇的趕來了。
「李某失禮了,還未謝過公達兄援手之情。」想到荀攸畢竟是來幫自己的,李澈還是拱手道謝。
「有盧尚書在,張讓不敢輕舉妄動。明遠倒是要感謝那個劉玄德,雖然大將軍希望盧尚書接你出宮。但盧尚書為人方正,並不願擅自踏足禁中。是劉玄德在盧尚書門外求懇了一個時辰,盧尚書方才同意前來一觀。」荀攸擺擺手,示意自己只是來旁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