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英雄(1/2)
李澈直感覺啼笑皆非。曹操好歹是官宦子弟,到他這一代已經是三代為官了,而且都身居高位。而何進不過一屠戶出身,因何太后得寵於靈帝方才被簡拔。
如今卻是正好相反,屠夫何進斤斤計較出身,官宦子弟曹操卻不在乎李澈出身,甚至願意拿自己信譽為質「給」李澈一個極好的出身,何其有趣。
「先生大才,某厚顏舉薦先生為黃門侍郎,不知先生意下如何?」何進再次拱手言道。
黃門侍郎,秩六百石。東漢的秩六百石官員非常有趣,其職位上至執掌一州,讓數百萬人俯首的刺史,下至僅僅統管兩百人的曲軍侯,簡直是雲泥之別。
漢朝宮殿大門皆飾黃漆,故名黃門,黃門侍郎雖不及刺史顯赫,但也屬於郎官中位居前列者。
其有出入禁中之權,為皇帝監察尚書台之事。李澈未舉孝廉卻能得此官,何進那邊恐怕要承受士族非議,也難怪他斤斤計較出身。卻是不知道何進為何要做到這一步。
李澈這時卻沒什麼感覺,只是回禮道:「多謝大將軍厚愛,李某愧領。」
「好了好了,大將軍之前還說曹某像腐儒,依操之見,你們兩位更像腐儒,酸,實在是酸。今日已經叨擾過久了,大將軍日理萬機,我與明遠便先行告退。」曹操卻是不耐煩了,直接拉著李澈起身告退。
李澈從懷裡摸出一卷竹簡放在案几上,對著何進道:「勇士大會具體條陳在下已經盡數寫在其中,大將軍府內多有智計之士,可召其審閱,查缺補漏。」說罷便行了告退之禮。
何進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挽留的話,只是深施一禮。
……
待回到馬車上,曹操卻是不住的冷笑,李澈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困惑,張嘴問道:「曹公,何以發笑?」
曹操擺擺手,嗤笑道:「如今是何等情形了?他何遂高還囿於出身,斤斤計較。昔者文王拜呂望而能取天下,孝公用衛鞅而定秦霸業,至於高祖,蕭何追韓信方有漢家江山。若這些王霸之主都如他何遂高一般囿於成見,焉能流芳百世?匹夫不足與謀!」
李澈默然,說到底用察舉制,講求出身不是智商問題,是屁股問題。
唯才是舉是好事嗎?當然是好事,但那是對於天下而言。對於士族呢?真以為士族每代都能出能人?袁公路就是個好例子。
察舉制能保證士族抱團,即便出了一兩個廢物,大家花花轎子眾人抬,閉著眼舉上去就行了。沒有才能,好辦啊,誇他孝順有德行就行。
要真是個混帳呢?也沒事,都說三人成虎,掌管話語權的士人抱團吹捧,那真的是「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國家安能不衰落,天下人怎麼能服氣?
回到眼前,曹操無疑是一個聰明人,在車裡袒露心聲的原因嘛……看了看外面趕車的夏侯淵,李澈明白曹操是動了愛才之心,想收服他。
不由得長嘆一口氣,昨日方才松柏青山,如果轉身就勞燕分飛,李澈實在做不出這麼無恥的事。只能裝聾作啞,附和道:「曹公之言有理,不過想來大將軍也有難處吧。」
「予你黃門侍郎,是想學竇大將軍唯才是舉,遲疑詢問出身,卻又是沒有擔當,怕士族疏遠,蛇鼠兩端,誠為可笑。」曹操輕笑道。
李澈還真覺得曹操說的有幾分道理,何進心態可能確實如此。大富驟貴,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其心裡終究不踏實。
而天下話語權是掌握在士族手裡的,他很想效仿前輩竇大將軍,被士族接受。
竇武,字游平,桓帝竇皇后之父,其人唯才是舉,他為官時有歌謠稱讚「游平賣印自有評,不避賢豪及大姓。」
並且他親近士人,在第一次黨錮之禍中為黨人申冤,身為外戚,卻能與劉淑、陳蕃並稱「三君」,成為天下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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