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可惜(2/2)
衛將軍麾下兵精將廣,智謀之士不計其數,此前以義襄助徐州,敗退曹賊,可謂海內景仰。愚以為將軍當興義兵,伐無道,弔民伐罪,以全兗州生靈。功成之日,兗州萬民必感將軍盛德,願致書朝廷與魏王,為將軍請功!」
邊讓說的興起,甚至站起身來踱步,揮袖之時當真有如春秋戰國時縱橫家揮斥方遒的模樣。
然而待到他說完,李澈卻只是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神情,悠悠道:「文禮兄當真是好口才,難怪能寫得出好文章啊。」
「將軍認為在下說的不對?」
李澈嘆了口氣,攤手道:「文禮兄,聽吾一句勸,這事別摻和了,你就留在徐州吧,吾會向魏王舉薦你。」
「將軍!」邊讓忍不住怒道:「曹賊嗜殺成性,視生民為蟻蟲,兗州百姓日日擔驚受怕,唯恐重演徐州之禍。吾為兗州之民,焉能棄鄉梓於不顧?懇請將軍秉仁善之心,救兗州百萬黎民於水火。魏王既有天下之心,亦當有天下之仁!」
「曹孟德嗜殺成性,視生民為蟻蟲……這話,是陳公台告訴你的吧?」
邊讓反問道:「難道不是?曹賊屠臨沂百姓,於兗州境內屠家滅族,殺的人頭滾滾,縱是古之桀紂亦難與之相比!為一方牧守,代天子牧萬民,當有仁厚之心,愛民如子。可曹賊種種行為,全無半點愛民之德!」
「曹孟德殘暴、好殺,這都沒錯,但是若說他會在兗州殺的人頭滾滾……那不是在質疑他的品德,而是在懷疑他的才能。」李澈站起身來,負手而立,嘆道:
「他不修仁厚之德,殘忍暴虐,這都沒什麼大錯。但是……你不該質疑他的才能和遠見,在徐州殺戮,是為了震懾反抗者,是征服者的做法。而在兗州,他還是兗州牧,如今是在平叛,若再屠戮平民,豈不是自折臂膀,自去大義?
陳公台危言聳聽,卻是病急亂投醫了……不,他或許是想藉此暗示,暗示本侯可以以此為大義來討伐曹孟德。」
邊讓反駁道:「可曹孟德在兗州屠家滅族,難道不是事實?」
「他所屠之人,不都是帶頭起兵造反之輩?在兗州,何曾屠殺無辜百姓?」
邊讓還是不敢置信的道:「公台先生豈會騙吾?吾已經與他說明了利害,此番乃是帶著臣服之意而來。」
「文禮兄,你比起當年進步了許多,能看懂很多東西,但比起陳公台,你還是嫩了些啊。」李澈嘆息著搖搖頭,解釋道:「他若真想臣服,你此時應該是去鄴城,而不是來我這兒。恰恰是他始終放不下自己的高傲,才想以你為憑,抱萬一的希望求我出兵。
你也無需有太多的壓力,陳公台對此本就沒有抱多大的期望,這只是死到臨頭的最後一試罷了。他還是看的清楚。」
「所以說……公台先生沒想過臣服?」邊讓有些昏頭,本以為陳宮過於天真,還在糾結於心服和口服的區別,卻不料竟是被陳宮演了一通,這位兗州如今的主事人根本沒想過低頭,派他來也只是想試著空手套白狼,成與不成都不在乎。
「嗯,如果所料不差的話,他的死期大約也就這幾天了,被裹挾的可憐人啊。」李澈端起酒杯遙遙一舉,悠悠道:「實在太過可惜了,惟願將來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