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決斷(中)(1/2)
人之所以會糾結,有些時候並不是優柔寡斷,而正是人之所以為人的證明。
什麼是有利的,什麼是不利的;如何行事能獲得利益的最大化,在很多時候,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之所以會每每會與所謂的「正途」背道而馳,無非是「感情」二字罷了。不管是親情、友情、家國情,還是喜、怒、哀、樂等等,這種種情緒會驅使著人為「心」而活。
而人與人之間,悲歡之情大抵是不相通的。
就像荀彧等人,雖然能夠理解劉備重視感情和大義,但這種理解只是一種流於表面的形式,若要讓他們換位思考,他們也不會做出和劉備一樣的決定,。
是以若說心中對劉備的遲疑沒有微詞,那恐怕誰也不會相信。
看著荀彧微不可查的神情變化,劉備心中也不由得暗嘆了一聲,千人千心,為人主者又豈能只顧自身?生於天地間,人人都需要學會妥協。
「明公此言大善!若二人成相持之態,則幽州必然不穩,萬一被異族趁隙奪取,於我冀州而言也絕非好事。不管是於公於私,絕不能放任幽州陷入戰亂。」
荀彧很自然的順著劉備的話接了下去,即便是從利益角度考量,劉備的計劃也是沒有問題的。若有一方能摧枯拉朽的擊潰另一方,那劉備再插手幽州,面對的就將是整整一州之力。在兗州有異動的情形下,冀州萬萬不敢陷入幽州的泥沼之中。
只有在鷸蚌相爭之時,漁翁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幽州。
「其實你我心裡都明白。」劉備突然苦笑道:「不管是我那兄長,還是景升兄,他們都沒有壓倒性的優勢。若把景升兄換成伯安公,兄長尚還有希望能夠迅速結束亂局。可如今卻是沒有絲毫希望,幽州之亂陷入僵持已是不可扭轉之勢,吾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略求心安罷了。文若,你們能耐下性子滿足我這假仁假義之心,備甚是感激。」
說著,劉備避席而起,對著荀彧深深一揖。
荀彧起身扶住劉備,嘆道:「明公不必如此,君主之道,本就非只一途。不管是霸道、王道還是帝道,都是通天大道,能否有成,在人不在道。
為人臣者,能做的只是盡心輔佐,裨補缺漏,又豈能強求君主隨臣子所願?既已有君臣之分,便不必再論愧疚感激與否。
再者,何為真仁真義,何為假仁假義?心中有仁義,並踐而行之,縱然有圖利圖名之嫌,又如何不是仁義之舉?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名利而來往,縱是聖賢也難超脫,並無可鄙之處。」
荀彧說的很誠摯,而這也確實是他心中所想。與曹操道不相合,視袁紹為冢中枯骨,那這天下也唯有這位冀州牧能完成他的心愿。
從他選擇北上的那一天起,從二人定下君臣名分的那一刻起,荀彧便已經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三代以降,何曾有過君臣事事相合之說?
二人相視一笑,只覺得這半年以來生出的些許間隙漸漸彌合,劉備恍惚間又想起了當初李澈所言的:「荀文若可以盡信,至少對於您來說是這樣。」
想到這裡,劉備脫口而出問道:「文若又是如何看明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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