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血書(2/2)
「呵!」驚覺過來後,李澈直感覺心中百味雜陳,喃喃道:「終究是有一份師徒之情,芒山上也曾共歷生死,本以為已不會在意的……」
看著李澈這般模樣,陳群卻冷靜了下來,平淡的道:「他是君王。」
李澈的心猛的一抽,他知道陳群的意思,卻又有些難以接受。
陳群暗嘆了口氣,沉聲道:「君侯,不如先看看陛下寫了什麼。」
思緒有些渾渾噩噩,李澈凝神看向手中的血詔,輕聲念道:
「吾師,見字如晤。雒陽一別,光陰荏苒,天地已然反覆。經年所見,天下已在父皇手中千瘡百孔,吾雖為至尊,實無補天之能,已有所覺悟。但阿協無辜,謹以此書,請吾師護他一條性命,或有所益。非君之詔,唯徒之請,弟子辯,敬上。」
「非君之詔,唯徒之請……非君之詔,唯徒之請……」
李澈微斂雙目,口中喃喃自語,胸膛起伏的更加劇烈。
陳群也是一時悵然,喃喃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他是君王,也是個孩子……」
「他是孩子,更是君王!」
面對李澈,陳群第一次毫不退讓的表示了不同的意見,沉聲道:「天下雖於桓靈二帝之時便千瘡百孔,但會有今日這般亂象,少不了他與袁本初勾連所致!」
李澈嘆道:「如果我說……哪怕他沒有與袁本初勾連,天下依然會變成這般,你信嗎?」
陳群毫不猶豫的道:「信,因為大勢不可逆,天下亂局早已註定,無非是由誰來促成。但既然如今這般局面是他直接造成的,那麼他責!無!旁!貸!」
李澈微微挑眉,肅然道:「或許我應該糾正一下你的說法,他有責任,有些人的責任卻更大!」
陳群朗聲道:「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天下之亂自然不能歸咎於君王一人身上,可君王絕非無責。吾聞明公曾與盧公論道,天子乃聖,聖者非人,又豈能僅以孩童來看?」
「罷了……」李澈頹然一嘆:「我此時心緒已亂,倒是失了分寸,你說的沒錯,只是希望長文勿要忘了那些朽木和禽獸。」
陳群輕聲道:「不敢或忘,只要君侯能走下去,我願意看看君侯所描繪的未來。」
李澈不再多言,伸手拿過燭火,將絹帛慢慢點燃,看著在火光中化為飛灰的絹帛,李澈神色有些陰晴不定,俄而問道:「所以……陛下是已經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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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忌紹專逼,乃以血書詔,玉帶藏之,賜於澈,使結天下義士共謀誅紹。澈遂與昭烈謀。
——《季漢書·列傳第一》